
當我們咬著牙,把那筆高利貸的利息還清時。
我們久違的去外麵吃了一碗牛肉麵,算作小小的慶祝。
可那些追債的人卻不肯放過我們。
堵在門口恐嚇威脅:
“你們還的是以前的利息,現在過了這麼久當然又翻倍了!”
我們一夜未眠。
最終決定換掉手機號遠走他鄉。
而那時,陳大姐再次對我們伸出援手。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替我們擺平了這個麻煩。
那之後,季嶼川找了新的工作。
我則留在陳大姐店裏,一邊幫忙,一邊陪伴照顧她。
我以為苦日子終於熬到了頭。
可沒想到日複一日,季嶼川不再滿足於這樣平淡的生活。
他開始頻繁的歎氣,他說想要賺大錢,想要出人頭地。
我勸他:
“嶼川,慢慢來吧,不要著急。”
“現在我們有吃有住,不用擔驚受怕,我已經很滿足了。”
那時候的我,沒有看懂他眼底的焦慮與欲望。
他害怕永遠活在貧窮裏。
也害怕,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而沈舒然,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她年輕,漂亮,出手闊綽。
她第一次見到季嶼川,眼裏便是勢在必得。
那天我無意間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沈舒然語氣自信張揚:
“季嶼川,我給你一個少走十年彎路的機會。”
“你想清楚,這可是你唯一跨越階級的機會。”
季嶼川沉默了很久。
我躲在角落沒有走出去,也沒有出聲。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季嶼川開始頻繁晚歸,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他穿上了筆挺的西裝,梳著整齊的發型。
他不再是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蹲在地上和我一起擇菜的少年。
我撞見過沈舒然來接他。
撞見過他們在地下車庫相擁。
他替她拉開車門,眼神裏是小心翼翼與討好。
車裏,季嶼川低頭,輕輕吻上沈舒然的唇。
車窗隔絕了我的視線,我隻覺心如刀絞。
我不敢問,也不敢直麵那血淋淋的真相。
我在等,等他想起我們相依為命的日子。
等他回頭。
可他沒有。
我等來的是沈舒然的支票。
和一紙離婚通知書。
我至今還記得那天,季嶼川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和飄散在空氣中的那句話:
“薑念,我不想一輩子待在泥裏,我們好聚好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