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沒人看我。
因為我被卷在一張破草席裏,扔在馬車的角落。
車停了。
顧長淵掀開草席,把我拎出來往台階上一扔。
我的下巴磕在石階上,門牙斷了一顆。
我抬起頭。
定國公府的門開了。
走出來三個人。
沈父、沈母,還有被他們護在中間的沈嬌嬌。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
沈父穿著簇新的錦緞袍子,沈母戴著赤金鳳釵。
沈嬌嬌更是裹著一襲不染纖塵的大氅。
半點受苦的痕跡都沒有。
我呆住了。
當年抄家的聖旨我親耳聽到的,全家流放寧古塔。
我在那裏苦熬了三年,每一天最大的恐懼不是自己受苦,是怕他們也在受苦。
“爹......娘......”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沈母往後退了三步。
“這什麼味兒?”
沈父也皺起了眉頭,眼睛裏沒有一丁點心疼。
“你、你們怎麼......”
我聲音發抖,腦子裏亂成一團。
“還裝什麼糊塗。”沈母冷哼了一聲。
“抄家是假的,流放也是假的,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裝出這麼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給誰看?”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出戲,是我們全家一起演給你看的。”
沈母的聲音輕飄飄的。
“為了補償嬌嬌。”
沈父上前一步。
“你占了嬌嬌的嫡女位置十幾年!錦衣玉食,金奴銀婢,那些都是她的!”
他越說越激動。
“讓你去寧古塔吃三年苦算什麼?就是讓你死在那兒,也是你欠嬌嬌的!”
“況且,”
沈母接話,
“長淵早就跟牢頭打過招呼,讓人做做樣子就行。你能受多大的罪?”
她掃了一眼我扭曲變形的雙腿,撇了撇嘴。
“別裝得這麼慘,以為我們會信?”
這時,沈嬌嬌輕移蓮步走了上來。
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嘲弄,語氣卻滿是嬌柔的痛心:
“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呢?長淵哥哥明明打過招呼了,你怎麼偏要把自己弄成這副可憐樣子?不僅故意折騰自己的身子,還要惹爹娘心煩。”
我趴在台階上,嘴裏那顆斷掉的門牙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原來從頭到尾,就我一個人是真的以為家被抄了。
我真的以為爹娘在受苦。
我在寧古塔最冷的那個冬天,自己凍得整夜發抖,滿腦子想的是——爹娘年紀大了,不知道有沒有棉衣穿。
“聽好了。”
沈父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認清你的位置。你就是個假貨,以後老老實實伺候嬌嬌。”
沈嬌嬌輕輕扯了扯沈父的袖子,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柔聲開口:“爹,娘,外麵怪冷的,我們進去吧。至於姐姐......她在苦寒之地粗糙慣了,若是突然住進暖閣,隻怕身子會不適應。不如先讓下人把她送到後院的柴房吧,那裏透風清冷,姐姐或許更適應些。”
沈父滿臉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還是嬌嬌心善,就依你。”
我趴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安靜地跳動著。
【脫離世界倒計時: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