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扔進了後院的柴房。
正廳那邊燈火通明。
是沈父沈母在給沈嬌嬌辦的生日宴。
隱約能聽見沈母歡快的笑聲,還有沈父頻頻舉杯的碰撞聲。
我靠在柴垛上,閉著眼睛數著係統麵板上的數字。
柴房的門被推開了。
繡花鞋踏過門檻,帶著一股濃鬱的梅花香。
沈嬌嬌站在我麵前。
她看著我,嘴角掛著那副楚楚可憐的笑。
她抬腳踩在我的肚子上。
正好踩在那塊化膿生蛆的傷口上。
繡花鞋的鞋底來回碾磨。
“知道嗎。”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寧古塔那些兵痞,每一個都是我安排的。”
她的腳用力往下壓了一下。
膿液從傷口裏擠出來,混著蛆蟲,粘在她的鞋底上。
“你被鞭子抽的那些夜晚,被拖到冰河裏泡的那些冬天,都是我的主意。”
她直起身,低頭看著我。
“哦對了,顧長淵那封信上的'切莫手軟',也是我求他寫的。”
她笑了笑。
“他可心疼我了,我說什麼他都聽。”
我盯著她的臉。
三年前她第一次出現在定國公府的時候,縮在門口,滿臉怯生生的。
所有人都說她可憐,流落民間十幾年,吃了那麼多苦。
而我是那個占了她位置的壞人。
回廊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沈嬌嬌的表情在一瞬間切換。
她猛地撕爛自己的袖子,從我傷口上蹭了一手血,往自己臉上和脖子上一抹。
然後她往後一仰,重重摔進門外的青石板上。
“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姐姐別殺我——”
顧長淵衝過來的時候。
沈嬌嬌癱在地上,衣衫淩亂,滿臉是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她說她恨爹娘偏心......”沈嬌嬌抓著顧長淵的衣袖,聲音顫抖,“她要殺我......”
沈父趕來了。
他看了一眼這個場景,臉漲成了豬肝色。
“孽障!”
他轉向顧長淵,深深一揖。
“將軍,此孽女不知悔改,打死不論!”
沈母撲上來。
兩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你怎麼不幹脆死在塞外!”
我張了張嘴。
顧長淵卻直接一腳踹中我的胸口。
我感覺胸腔裏有什麼東西碎了。
嘴裏噴出一大口血。
裏麵夾著黑色的碎塊。
我砸在石板上,後腦磕出了一道口子。
眼前的東西開始模糊。
沈嬌嬌縮在顧長淵懷裏,小聲說頭暈。
顧長淵低頭看見我吐出的黑血愣住了。
我看見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姐姐的苦肉計倒是越來越逼真了。”
沈嬌嬌的聲音幽幽飄過來。
“在寧古塔待了幾年,連裝死的戲碼都學會了?”
顧長淵的臉瞬間冷下去。
“府醫!”他厲聲喝道,“滾過來!今日我倒要親手揭穿她這吐血的把戲——搜!搜她身上藏了多少血袋!”
府醫提著藥箱跑過來給我檢查。
顧長淵抱著臂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等著看我被拆穿的醜態。
府醫的手在我身上摸索著。
突然,他的動作停了。
他的臉“唰”地白了,渾身篩糠似地抖。
“將、將軍......”
軍醫的聲音變了調。
“夫人她......內臟都爛完了......”
“人......已經斷氣了。”
軍醫抖著手,從我身下抽出一塊染血的碎肉。
“而且......夫人的肚子裏......有、有一個還沒成型的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