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未落,顧念則厭惡地皺起眉頭。
“二姨,叔叔是不是瘋了?”他冷笑一聲,“我怎麼可能有他這樣惡毒的父親。”
顧雪婷臉色驟然變了,和顧婉琳飛快地對視一眼。
陳耀輝虛弱地咳嗽起來,拉了拉顧念則的衣袖。
“念則,別這樣說你叔叔。他......他隻是太想念他死去的那個孩子了。這麼多年,他一直放不下......”
他說著,眼眶泛紅,看向陳震東的目光滿是憐憫。
“震東,我理解你。可念則他是我的兒子,你怎麼能......”
話沒說完,他捂住胸口,喘不上氣來。
顧念則慌忙給他順氣:“爸,你別激動,別為這種人氣壞身子。”
陳震東看著這一幕,紅了眼眶。
“我瘋了?陳耀輝,你裝了幾十年,累不累?”
他轉向顧念則,聲音發顫:“我有證據。我已經找人做了親子鑒定,兩天後就能拿到結果。到時候,咱們當麵對峙,看看到底誰是你親生父親!”
空氣忽然凝滯。
顧雪婷臉色鐵青,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陳震東!你鬧夠了沒有?我們的孩子早就死了,五十年了!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不得安生是不是?”
陳震東眼底含淚,固執地盯著她:“顧雪婷,你摸著良心告訴我,我們的兒子真的死了嗎?”
顧雪婷看著他那雙眼睛,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沉默許久,她終究還是歎了口氣。
“好。既然你要對峙,那就對峙吧。兩天後,咱們把話說清楚。”
顧念則卻冷笑一聲:“二姨,我不管什麼鑒定不鑒定。他今天當著我的麵欺負我爸,必須跪下道歉。否則,鑒定結果我一眼都不會看。”
陳震東渾身一震。
他看著顧念則那張酷似自己的臉,心像被人攥住一樣疼。
可一想到兩天後一切就會真相大白,他還是咬了咬牙,慢慢彎下膝蓋。
“對不起。”
顧念則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震東低下頭,把眼淚咽回肚子裏。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
兩天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顧念則對陳耀輝都那麼孝順,等他知道真相,一定會對他更孝順。
他這樣想著,竟覺得跪這一會兒,也沒那麼難熬了。
接下來的兩天,顧雪婷像是換了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作祟,她竟然親自給他包紮換藥,端茶倒水。
陳震東始終冷冷淡淡,隻一心想著兩天後的鑒定報告。
兩天後,陳耀輝的床前,圍滿了人。
顧念則坐在床邊,握著陳耀輝的手,輕聲安慰:“爸,你別緊張。不管鑒定結果是什麼,你永遠是我爸。”
陳耀輝虛弱地笑了笑,眼眶泛紅:“念則,爸這輩子有你,知足了。”
顧婉琳站在另一邊,輕輕攬著陳耀輝的肩。
顧雪婷站在門口,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切。
陳震東攥著那份剛取回來的鑒定報告,當著所有人的麵,撕開密封袋,抽出那張紙。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經鑒定,不支持陳震東與顧念則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他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生怕自己看錯了。
可那行字,清清楚楚,白紙黑字。
顧念則冷笑一聲,站起來:“夠了。二姨,你看到了,是他瘋了。仗著自己沒了個兒子就一直欺負我爸!”
陳耀輝輕輕歎了口氣:“震東,我真的不怪你。你一定是太想你的孩子了......”
“爸!你就是太善良了!”
陳震東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張紙,腦子裏嗡嗡作響。
忽然,一隻手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顧雪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溫柔,卻讓他毛骨悚然:“震東,別看了。這份報告是我們一起去取的,一起打開的,不可能有人動手腳。我們的兒子......真的早就死了。顧念則不是我們的兒子,你接受現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