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我剛到公司。
所有同事都停下動作看我,眼神複雜,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回避。
“就是她,勾引周經理不成,把人家推下樓了。”
“潮汕鄉下的,聽說沒背景沒錢,想訛錢唄。”
“周總說了,她現在就是免費的打雜工,咱們隨意指使。”
打印,買飯,取快遞....一個上午我像個陀螺被各部門抽來抽去。
臨下班還被硬生生塞下一堆收爛賬的活。
沒反駁,我接了,三天時間跑遍半個城市,滿腳血泡。
被罵被打,被欠債老板放狗咬,即使腿上被咬出血印,還得賠笑臉道歉。
周三晚上,我好不容易要回一筆三萬的舊賬,回公司交差。
財務卻鄙夷道:“周總交代了,這筆錢先抵你上個月報銷的差旅費。”
我依舊沒有說話,說了聲好,默默回到工位。
下一秒,卻發現我的抽屜被人撬開,過年時叔伯們送的幾個紅包被翻出來扔在地上,上麵踩滿了腳印。
“我的紅包呢?”我問。
可話音剛落,一杯咖啡潑在我臉上。
周世傑的跟班笑著說:“抵債了唄,你以為你還有資格拿錢?”
一群人舉著手機拍:“來來來,拍下來發群裏,咱們陳大銷售撿垃圾的樣子真勵誌。”
他們笑得興奮,可沒人知道,這些天我手機裏收集了一堆公司的漏稅憑證。
我要一擊必勝。
到點下班,我第一個離開公司,這地方多待一秒我都窒息。
可剛下樓,周建國就拽住我,強製把我帶去了。
我被拖進包廂時,一堆老總爭推杯換盞。
周建國就直接把我推進主位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懷裏。
“李總,這是我們公司的小陳,跟您一樣,都是潮汕老鄉呢。”
我渾身一僵,李總卻上下打量我,眼神卻是讓人惡心:
“哦?小陳還是潮汕的?怪不得我說這麼眼熟,像是在哪見過呢!”
我腦子裏閃過拋聖杯那天的畫麵,剛要開口,李總就圈住我灌酒:
“來來來,是老鄉那就玩得開啦!小陳先幹一杯。”
我猛地推開酒杯,站起:“李總,我不會喝酒,抱歉。”
酒杯炸碎,酒水灑了一地。
李總的臉瞬間沉了,周建國再次一巴掌猛的甩我臉上:
“你他媽裝什麼清高?讓你喝杯酒會死啊?能借著老鄉攀上李總,讓你喝酒是你的福氣!”
我被摔倒在碎玻璃上,劃出滿手的血,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瞪著周建國。
周建國被我的眼神激怒,直接開始灌我酒,甚至用煙頭在我身上燙洞。
就在這時,李總突然大喊:“哦,我想起來在哪見過小陳了!”
“媽祖廟!”
周建國一驚,詫異看我。
李總已經指著我,舉著一瓶白酒:
“是吧!除了當時拋18個聖杯那女的!哥拋的聖杯最多!6個!牛不牛!”
他湊近:
“來小陳!給哥個麵子,喝一個!隻要你喝了,你們公司三百萬的單子,我簽!”
周建國上前:“真有拋了十八個聖杯的女的?”
李總醉醺醺地說:“當然有啊!我也見過!那女的可牛了!”
我正想說那個人是我,結果周建國一把抓住我頭發,摔在酒桌上低聲威脅:
“原來還真有,還被你看見了,怎麼著,還想冒充人家!趕緊喝!”
說完,他將煙頭狠狠的燙在我身上。
“今天這酒你不喝,明天我就砸了你那鄉下老家!好好招待你爸媽!”
強烈的刺痛中,我聽到爸媽,身體一顫。
眼睛通紅抬頭,伸手接過酒瓶。
周建國滿意地笑了,李總也耍酒瘋大笑: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今晚跟哥哥去開房,知道嗎?伺候我舒服了,以後我手下的單子全給你們公司!”
話落,我一酒瓶砸在李總頭上。
一聲悶哼,全場驟然轟亂,周建國衝上就把我踹倒:“你他媽瘋了!”
幾人抬著李總匆匆送醫。
瞬間包廂裏隻剩我一個人,還有滿桌殘羹冷炙。
死寂中我慢慢蹲下,抱著膝蓋,眼淚終於掉下來。
“閨女。”
我猛地抬頭。
阿公站在門口,臉色蒼白,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而身後是九叔公和三個眼熟的叔伯,臉色黑沉站在包廂門口看著我。
空氣驟然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