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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聖女拋繡球選夫的消息一出，整個苗疆的兒郎都摩拳擦掌。

我提前告訴大祭司的庶子孟玄澈，搶繡球時務必站在東首第三棵大榕樹下。

屆時我會將手中繡球拋給他。

可拋繡球那日，孟玄澈卻出現在了隔壁醉春坊樓下，接住了花魁柳如煙的肚兜。

他仰頭看向我，笑道：

“老鴇拿煙兒的裏衣做彩頭，誰搶到便將她的初夜給誰。”

“阿月，我不能眼睜睜看我義妹的清白被他人奪走。”

“就算今日我沒搶到這個繡球，你也定會嫁我的，對吧？”

我笑了。

那年我為救他性命，在他體內種下了情蠱。

父王阻我嫁他，我才想出個選夫的法子來。

孟玄澈不知道，若三日後，不用我的處子血解蠱，將會萬蠱噬心而死。

“阿月，你當真不救他了？”

“我可聽說你為了他連婚房都備下了，還要讓他做這苗疆五省的王？”

大祭司嫡子孟玄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三分看戲七分探究。

“我早就跟你說了，孟玄澈這個洗腳婢生下的雜種，怎麼配的上做我們苗人的王。”

我目光越過他，投向不遠處的醉春坊。

孟玄澈正捏著那件水紅色的肚兜，另一隻手則親昵地為柳如煙拭去眼角的淚。

動作溫柔，神情專注。

我收回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路是他自己選的，我能如何？自然是尊重他人命運，至於五省......”

“是我眼瞎了，他確實配不上。”

孟玄昭聞言，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他也不想想，若今日接了你的繡球，有你苗疆聖女做妻，老苗疆王做嶽丈。”

“莫說日後無人敢再提他的出身，便是大祭司的位置，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不過既然他不要了，聖女，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淡淡打斷他：

“孟玄昭，大祭司位置的事，還不配我父王參和，至於你......”

還沒有等我把話說完，下一秒，那頭的孟玄澈抬起了頭。

當他看到我與孟玄昭並肩而立時，臉上那點溫柔笑意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他推開懷裏的柳如煙，大步朝我們走來，然後一把握住我的手，將我往他身後拉。

“二兄！阿月是我的未婚妻，我與她的婚期將近，你要幹什麼！是覺得我手中的狼刀不利嗎？”

孟玄昭想說話，卻被我瞥了一眼，沒再多言，隻憐憫地看了孟玄澈一眼後就轉身離去。

孟玄澈的臉徹底黑了，轉頭就質問我：

“阿月！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這樣與外男站在一塊，百萬寨民會怎麼看我？”

我輕輕一掙，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

“未婚夫？孟玄澈，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了。”

孟玄澈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怒火取代：

“阿月，你鬧什麼脾氣？”

“煙兒是我的義妹！她自幼孤苦，與我那早夭的親妹妹極為相像。”

“她向來賣藝不賣身，若今日失了清白，日後該如何自處？”

他說這話時，身後的柳如煙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一雙含情脈脈的杏眼卻偷偷瞟向我，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

孟玄澈立刻心疼地轉身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安慰。

若是從前，看到這一幕，我恐怕早已心如刀絞，會不顧一切地與他爭吵。

可現在......

當我知道他隻剩下七天性命時，看著眼前這幕鬧劇，忽然又有些期待，當他知道這事以後會怎麼樣？

可我不打算告訴他，隻想轉身欲走。

可還沒有邁出兩步，孟玄澈就再次拉住我，力道比方才更重，語氣也染上了怒意：

“苗月！你這是什麼態度？”

“那我該是什麼態度？”

我被他扯得一個踉蹌，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我是苗疆聖女，我父王是苗疆五省的王，放在中原，我便是金枝玉葉的公主！”

“而今日我拋繡球擇婿，我的未婚夫卻在萬眾矚目之下去搶花魁的肚兜，讓我和父王淪為整個苗疆的笑柄！”

“現在，你還要我笑臉相迎嗎？”

他被我問得臉色一黑，卻依舊理直氣壯。

“拋繡球隻是走個過場罷了！整個苗疆誰不知道你心悅我一人？”

“有你在，這繡球，我接與不接，又有何妨？”

我笑了。

笑他天真，笑他愚蠢。

我父王本就不同意我嫁給他這個庶子，今日的拋繡球已是最大的容忍和退讓。

他憑什麼覺得，他錯過了這唯一的機會，我父王還會把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他？

“聖女，玄澈哥哥他隻是......隻是把我當成故去的妹妹，才會不顧一切護著我。”

“今日之事，是如煙的不是，不該讓玄澈哥哥為難，更不該讓聖女蒙羞......”

他身後的柳如煙怯生生地開口。

名為解釋，實則句句都在強調，她在孟玄澈心中無可替代的分量。

我聽著這綠茶味十足的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若孟玄澈真把你當妹妹，會拿著你貼身的肚兜嗎？”

“你二人的關係，究竟是兄妹情深，還是暗通款曲，你我心知肚明。”

柳如煙被我噎得臉色一白，淚水流得更凶了。

孟玄澈見狀，臉色鐵青，對著我怒吼：

“苗月！你說話太刻薄了！”

“今日之事本就是老鴇做局，我既已在大庭廣眾下拿了煙兒肚兜，就該娶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