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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孟玄澈的語氣充滿了理所應當：

“男子本就可以三妻四妾，阿月，等我接任你父王位以後，日後府中也定會納妾。”

“倒不如給煙兒一個名分，也算全了她的清白！”

王位......三妻四妾......

我的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猶記得三年前，他為了向我證明心意。

在苗疆最險峻的斷魂崖上，徒手采摘了九百九十九朵血色蘭草。

這種蘭草生長於懸崖峭壁，劇毒無比，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他捧著那束用生命換來的花，渾身是傷，跪在我麵前。

“阿月，大王無子，若我接任王位，我孟玄澈此生絕不納妾，唯願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昔日誓言猶在耳畔。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失望將我牢牢攫住。

“聖女息怒！千錯萬錯都是如煙的錯！”

“聖女若是不悅，如煙這就一頭撞死在這青石板上，絕不壞了聖女與玄澈哥哥的姻緣！”

柳如煙撲通跪倒在地，衝我不停地磕頭。

一時間，周遭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對著孟玄澈和柳如煙指指點點：

“這孟大祭司家真是被迷昏了頭，放著金枝玉葉不要，偏要個妓子！”

“可不是嘛！這妓子怕是使了什麼狐媚手段才纏住了孟玄澈！”

“聖女何等尊貴，竟被一個庶子如此羞辱，苗疆王怕是要氣炸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孟玄澈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將柳如煙從地上拉進懷裏，怒斥：

“苗月，你鬧夠了沒有！”

“正妻之位我一直給你留著，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咄咄逼人？”

我冷笑一聲，目光越過他，直直地落在柳如煙那張看似楚楚可憐，實則暗藏得意的臉上。

“柳如煙，你確定要嫁給孟玄澈？”

柳如煙咬著唇，怯生生地答道：

“如煙蒲柳之姿，隻要能常伴玄澈哥哥左右，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我點了點頭：

“好，醉春坊那邊，我會去說，從今往後，你便跟著他吧。”

此言一出，孟玄澈猛地僵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如此痛快，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在他開口前，我看向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孟玄澈，這是你的選擇，你可想清楚了，不會後悔？”

孟玄澈梗著脖子，毫不猶豫地說：

“絕不後悔！煙兒清白受損，我必須負起責任！”

這一刻，我心中最後僅有的執念，也徹底煙消雲散。

我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地看著他去死了。

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寒風吹過，卷起我大紅色的裙擺，卻吹不散我腦海中洶湧而至的回憶。

我是苗疆的聖女，苗疆地域涵蓋雲貴川等五省，從小便是高高在上，貴不可言。

七年前，孟玄澈還隻是大祭司府裏一個不起眼，備受欺淩的庶子。

他才華出眾，被嫡母視為眼中釘，怕他有朝一日會威脅到自己兒子的位子。

終於，嫡母尋到機會，命人給他灌下劇毒，將奄奄一息的他丟進了亂葬崗。

那晚，我恰好路過，把他帶回苗疆聖地悉心照料。

更是不顧眾人勸阻，動用了苗疆禁術，想為他種下能解百毒的護心蠱。

可陰差陽錯之下，我竟失手種下了與我血脈相連的情蠱。

情蠱保住了他的命，卻也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催命符。

此蠱以情為引，以血為契，蠱者若不動情，蠱蟲便會陷入沉睡。

可孟玄澈對我動了情。

他為我嘗遍百草，隻為緩解我修煉聖女秘術時的痛苦。

他為我潛入深潭，隻為摘取我隨口一提的夜明珠。

我漸漸被他打動，對他也生出了幾份憐愛。

更是利用聖女的身份，向大祭司施壓，徹查下毒之事。

嚴懲了那位蛇蠍心腸的嫡母，逼著大祭司給了孟玄澈應有的地位和尊重。

自那以後，孟玄澈對我更是言聽計從，眼底的依賴與愛慕幾乎要溢出來。

向我求婚那日，他不知從哪聽聞，萬蠱窟深處有口不老泉。

相愛之人共同飲下泉水，將會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他瞞著我，獨自闖入危機四伏的萬蠱窟。

等出來時，已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可他手中卻緊緊攥著一個盛著泉水的小竹筒。

他跪在我麵前，將竹筒高高舉起：

“阿月，你願意飲下這泉水，與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