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我的心,狠狠動了。
我答應了他的求婚,但父王卻極力反對。
“阿月,此人是庶子,出身卑微,心機深沉,絕非良配!”
可那時的我,早已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是孟玄澈跪在父王殿前,一遍遍地立下重誓:
“我此生必不會負阿月,若我違背此誓,就讓我魂飛魄散,不得好死!”
父王終是拗不過,歎著氣對我鬆了口。
“也罷,既然我你心意已決,阿父王也不好強拆,隻是這婚事,不能如此草率。”
“三月後,按我苗疆舊俗,於望月樓上拋繡球擇婿,隻要他接了。”
“既能堵住那些求娶之人的悠悠之口,也能全了你和他名正言順的體麵。”
聽到父王的話,他開心地笑起來,握著螺子黛的手都有些顫抖:
“阿月放心,你的繡球,隻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那時的他,眼中隻有我。
可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他第一次在街邊英雄救美,扶起那個被惡霸調戲,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如煙時?
還是他聽聞柳如煙身世可憐,便時常去照拂她的生意,聽她彈琴訴苦時?
亦或是,他為了柳如煙指責我小題大做,不夠大度時?
我不願再想下去了。
每回憶一次,心口的傷便更深一分。
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我徑直走向父王的寢殿。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麵前,無比清晰地說道:
“父王,女兒不要孟玄澈了。”
父王愣住了,隨即臉上迸發出巨大的狂喜:
“你說真的?你真的想通了?”
我用力點頭:
“是,女兒想通了,他既已選擇了柳如煙,便不再是我的良人。”
“隻不過,女兒想讓三天後的婚事照舊,隻是與他拜堂成親的人,換成柳如煙。”
父王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
“不愧是我的女兒,這招釜底抽薪,甚妙!不過......”
父王話鋒一轉,眼神裏透出一絲狡黠和寵溺
“阿月啊,既然那孟玄澈不值得,父王再給你尋一個如意郎君便是。”
“反正婚房都準備好了,日子也是千挑萬選的,不能浪費了不是?”
“誰?”我下意識有些抗拒。
“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從人販子手裏救下的那個漢人小哥哥?”
“長得跟玉娃娃似的,你當時還說,長大後要娶他當夫婿呢。”
父王的話,讓我的腦海裏倏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小小身影。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固執地擋在我身前,說要保護我。
見我出神,父王以為我動了心,連忙趁熱打鐵:
“他如今可不一般了!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對了,你的好友雲舒郡主從中原趕來看你了,快梳妝打扮去赴宴吧!”
我心中疑竇叢生,卻被父王半推半就地送去了偏殿。
剛踏進殿門,裏麵的喧囂聲瞬間靜了一瞬。
孟玄澈坐在席間,柳如煙正怯生生地替他布菜。
見我出現,他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到我麵前。
“阿月,你跟你父王說了嗎?煙兒的名分,他可答應了?”
我看著他這張俊朗依舊的臉,心中隻覺得一陣反胃。
“說了,三日後的婚禮,一切如你所願。”
“你和柳如煙的婚事,也由我來操辦。”
孟玄澈,你很快就會知道,我為你準備了怎樣一份驚喜的大婚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