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具幹癟醜陋的軀殼。
他沒有廢話,直接探出右手,一把掐住了林清雪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如同拎死狗一般提到了半空。
極度冰冷的混沌氣息,毫無保留地刺入她的神魂深處,強行撕開了她混亂不堪的意識。
“啊!”
林清雪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
在這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下,她那已經陷入極度瘋癲的大腦,竟被硬生生逼出了一絲清明。
陸沉的眼神沒有半分憐憫。
“那個地牢,在哪裏?”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
卻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一寸寸切割著林清雪的靈魂。
她渾身劇烈痙攣,幹癟的手指顫抖著抬起,指向了大殿正中央。
指向了那張象征著大荒帝宮最高權力的白玉王座。
“在......在王座下麵......”
“那裏......是曆代掌教的絕對禁區......師尊說......裏麵鎮壓著大恐怖......”
林清雪的聲音沙啞破裂,帶著無盡的恐懼。
陸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像丟棄一袋垃圾般,隨手將她甩在一旁。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王座。
沒有絲毫遲疑。
陸沉抬起右腳,對著那張由萬年溫玉打造的王座,猛地一踏!
轟隆!
整座大殿劇烈震蕩。
堅不可摧的王座,在陸沉這一腳之下,瞬間炸成漫天齏粉。
王座碎裂的下方,赫然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地下階梯。
階梯通體漆黑,正向外源源不斷地滲著令人作嘔的詭異黑氣。
那是濃鬱到極致的死氣與怨念。
陸沉麵無表情,拾級而下。
隨著他的深入,周圍的光線被徹底吞噬。
地牢內部的空間極大,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陣紋。
這些陣紋如同活物一般,正以一種極其貪婪的姿態,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地牢深處某種古老而純粹的本源力量。
嗜血大陣。
陸沉走到地牢的最深處。
他的瞳孔,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驟然收縮。
前方是一根粗大無比的斑駁青銅柱。
青銅柱上,死死釘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渾身幹癟如柴,幾乎隻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四根粗大的萬年寒鐵鎖鏈,殘忍地貫穿了他的琵琶骨和腳踝,將他懸空吊起。
鎖鏈上布滿了倒刺,每一次呼吸,都會帶起大片黑色的血肉。
他被鎮壓在這裏,日日夜夜承受著抽骨吸髓的折磨。
陸沉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根本不是林清雪口中所謂的“大恐怖”。
這是十萬年前,那個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麵,替他背劍、替他溫酒,忠心耿耿的劍童。
阿九!
那個曾經笑起來會露出兩顆虎牙,發誓要生生世世追隨尊上的少年!
如今,卻被折磨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淒慘模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
被釘在青銅柱上的阿九,身體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抬起那顆低垂了十萬年的頭顱。
那雙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早已被人殘忍挖去,隻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空洞眼眶。
但在這一刻。
阿九感受到了那股銘刻在靈魂最深處、十萬年都不曾忘卻的熟悉氣息。
兩行刺目的血淚,從他空洞的眼眶中滾滾流下。
“尊......尊上......”
阿九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兩塊破木板在摩擦。
他拚命掙紮著想要跪下。
貫穿四肢的隕鐵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撕裂了他的血肉,他卻渾然不覺。
“阿九無能......”
“當年......沒能保護好尊上......”
“讓那逆徒......鑽了空子......”
阿九痛哭流涕,字字泣血,全是對自己的深深自責。
十萬年的非人折磨,沒有壓垮他的脊梁。
但在見到陸沉的這一刻,他所有的堅強瞬間決堤。
轟!
陸沉體內,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滔天怒火,轟然爆發!
周圍的混沌法則因為他的情緒劇烈波動,開始瘋狂扭曲。
整個地下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劇烈震顫,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陸沉眼底的殺機,已經凝結成了實質的冰霜。
就在他準備抬手斬斷那些鎖鏈的瞬間。
異變突生!
青銅柱上,那些原本幹涸的詭異黑血,突然瘋狂蠕動起來。
它們迅速彙聚在一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黑影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赫然是逆徒冥夜留下的一道殺戮分身!
冥夜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
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陰厲的狂笑。
“哈哈哈!”
“老東西,你竟然真的詐屍活過來了!”
分身的聲音在大牢內回蕩,透著無盡的嘲弄與狂妄。
“不過,活過來又如何?”
“十萬年過去了,如今的大道時代,早就沒有了你的位置!”
“本體早已在星空深處證道稱尊,而你,不過是個被時代拋棄的喪家之犬!”
冥夜分身狂妄至極。
他猛地抬起雙手,直接引動了地牢內布滿牆壁的嗜血絕殺大陣。
“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便和這個廢物劍童一起,化作本體衝擊更高境界的養料吧!”
轟隆隆!
地牢內的暗紅色陣紋瞬間大亮,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絞殺之力,鋪天蓋地地朝著陸沉籠罩而去。
麵對這必殺的死局。
陸沉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遭遇叛徒分身攻擊!】
【因果回收係統,催動!】
嗡!
一個猩紅刺目的因果旋渦,在陸沉掌心驟然浮現。
陸沉看著半空中狂妄的冥夜分身,冷冷地吐出八個字。
“我的東西,你也配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漫天絞殺而來的絕殺大陣,不僅沒有對陸沉造成半點傷害。
反而像是遇到了絕對的君王,瞬間土崩瓦解!
所有的陣紋之力,連同冥夜分身引以為傲的修為,全都被那個猩紅旋渦強行拉扯、吞噬!
“不!這不可能!”
冥夜分身終於慌了。
他驚恐地尖叫起來,拚命想要掙脫那股恐怖的吸力。
“你幹了什麼?我的力量......我的本源!”
陸沉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五指猛然一握!
砰!
冥夜分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身軀被無情的因果之力瞬間捏爆。
他所有的力量、乃至本體留下的一絲記憶碎片,被係統強行剝離,抽得幹幹淨淨。
【判定目標:逆徒冥夜分身,欺師滅祖,罪無可恕!】
【觸發萬倍回收機製!】
【正在轉化為生機造化之力!】
陸沉隨手一揮。
將那股經過係統萬倍增幅、浩瀚如星海般的生機造化之力,毫無保留地打入阿九殘破不堪的身軀中。
哢嚓!
哢嚓!
貫穿阿九四肢的萬年寒鐵鎖鏈,在這股至高無上的造化之力麵前,寸寸崩碎,化為齏粉。
緊接著,奇跡發生了。
阿九那幹癟如柴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重塑。
枯竭的經脈重新煥發生機,被挖去的雙眼重新生出晶瑩的眼球。
轟!
一股龐大無匹的氣息從阿九體內衝天而起。
在萬倍造化之力的灌注下,他不僅傷勢痊愈,停滯了十萬年的修為更是直接打破桎梏。
一舉突破至準帝境界!
重獲新生的阿九,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陸沉麵前。
他顧不上穩固剛剛突破的準帝境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尊上大恩,阿九萬死難報!”
他猛地抬起頭,壓低聲音,向陸沉彙報了一個隱藏了十萬年的驚天秘密。
“尊上,當年冥夜暗算您,根本不是為了奪權!他是為了偷走您貼身保管的那一頁‘造化玉牒’!”
阿九的眼中閃過極度的忌憚。
“而那一頁玉牒,被他藏在了大荒帝宮後山的靈脈源泉之中。”
“用來......鎮壓某樣更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