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泥土翻卷,碎石滾落。
一枚青銅令牌破土而出,懸浮在半空。
令牌表麵遍布著暗綠色的銅鏽,中心處沾染著一團極其詭異的黑血。
陸沉的眼神極度冰冷。
周圍剛剛平息的混沌法則再次沸騰。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在空氣中瘋狂蔓延,將周圍的光線盡數吞噬。
陸沉抬手一招。
青銅令牌跨越虛空,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十萬年前,他那個背叛師門的大弟子“冥夜”的獨門秘術殘留。
冥夜。
這個名字在陸沉的腦海中閃過,帶起滔天的殺意。
大殿內殘存的各方勢力強者,感受到了這股比之前清算太古神山時還要恐怖百倍的殺機。
所有人齊刷刷地匍匐在地。
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白玉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就會觸怒這尊殺神。
就在此時。
大荒帝宮外圍殘破的封鎖陣法,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
轟隆!
一艘長達千丈的巨大白骨飛舟,強行撞破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殘陣。
飛舟通體由不知名巨獸的骸骨打造,散發著森然的死氣。
它蠻橫地碾碎了沿途的宮殿,直接降臨在大荒帝宮的主殿上空。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來者正是大荒帝宮周邊的頂級附屬勢力――天羅宗。
天羅宗宗主厲無魂站在船頭,目光狂熱。
他早就在暗中觀察大荒帝宮的動靜。
察覺到帝宮氣運崩塌、護宗大陣盡毀,他斷定帝宮必然是遭遇了強敵,雙方已經兩敗俱傷。
這正是趁火打劫、鳩占鵲巢的絕佳時機!
“哈哈哈!”
厲無魂帶著數百名天羅宗精銳,囂張地從白骨飛舟上躍下,直接衝入殘破的大殿。
他環顧四周。
滿地狼藉,血跡斑斑。
太古神山少主化作飛灰,太上長老玄河慘死。
角落裏,還趴著一個滿頭白發、皮膚幹癟的醜陋老婦。
厲無魂仔細辨認,認出那老婦竟然是剛剛證道的大荒女帝林清雪!
“林清雪啊林清雪,你也有今天!”
厲無魂狂笑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真是天助我也!”
“從今往後,這大荒界,便是我天羅宗的天下!”
他以為自己撿了天大的便宜,稱霸大荒的時刻終於到了。
狂笑過後,厲無魂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大殿中央的陸沉身上。
他看到陸沉手中正把玩著一枚青銅令牌。
令牌上散發出的古老氣息,讓厲無魂眼中爆發出極度貪婪的光芒。
他斷定,那絕對是大荒帝宮隱藏的絕世底蘊!
“小子,把你手裏的寶物交出來!”
厲無魂趾高氣揚地指著陸沉。
“本宗主今日心情大好,你若乖乖獻上寶物,我可留你一具全屍!”
數百名天羅宗精銳同時拔出兵刃,將陸沉團團包圍。
肅殺之氣彌漫全場。
大殿內那些趴在地上的其他勢力強者,皆是在心裏暗罵厲無魂是個蠢貨。
敢搶這尊殺神的東西,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
陸沉連看都沒看厲無魂一眼。
他隻是低著頭,輕輕摩挲著手中那枚沾著黑血的青銅令牌。
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冥夜養的狗,鼻子倒是挺靈。”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厲無魂聞言大怒。
“放肆!”
“竟敢辱罵本宗主!”
他爆發出大聖境巔峰的恐怖修為,狂暴的靈力化作實質性的風暴,席卷整個大殿。
厲無魂猛地祭出天羅宗的鎮宗法寶——化血神刀。
刀身通體赤紅,怨氣衝天。
“給本宗主死來!”
厲無魂雙手握刀,淩空躍起。
化血神刀化作漫天腥風血影,帶著斬碎虛空的威勢,朝著陸沉當頭劈下。
血影重重,封死了陸沉所有的退路。
然而,陸沉依舊站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彈。
就在漫天血影即將觸碰到陸沉頭頂的瞬間。
異變突生!
陸沉體內剛剛凝聚的“萬道鴻蒙劍體”自發護主。
錚!
一道極其細微的劍鳴聲響起。
無形的劍氣直接破體而出。
這道劍氣沒有絢麗的光影,卻蘊含著斬斷萬物的大道法則。
嗤啦!
漫天腥風血影在觸碰到這道無形劍氣的刹那,直接被絞得粉碎。
極品法寶化血神刀,甚至連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寸寸斷裂。
最終化作一堆暗紅色的廢鐵粉末,簌簌飄落。
厲無魂大驚失色。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徹底灰飛煙滅了。
極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退。
但已經晚了。
陸沉隔空一抓。
一隻由混沌法則凝聚的無形大手,直接掐住了厲無魂的脖子。
厲無魂被硬生生提在半空,雙腿無力地亂蹬。
他那大聖巔峰的修為,在陸沉麵前形同虛設,連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你......你到底是誰......”
厲無魂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眼球充血凸出。
陸沉雙目瞬間化作深邃的混沌色。
他根本懶得廢話,直接強行搜魂!
狂暴的搜魂之力蠻橫地撕裂厲無魂的識海。
龐大的記憶碎片在陸沉腦海中快速閃過。
片刻後,陸沉冷笑一聲。
原來這天羅宗,根本不是什麼大荒帝宮的附屬勢力。
他們是逆徒冥夜在十萬年前,特意留在帝宮周邊的暗子!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抹殺叛徒暗子!】
【因果回收係統觸發!】
【判定目標:天羅宗宗主及精銳,竊取大荒氣運,圖謀不軌!】
【開啟萬倍回收機製!】
【正在執行清算!】
冰冷的機械音在陸沉腦海中炸響。
猩紅的因果線從陸沉指尖爆射而出,瞬間洞穿了厲無魂以及那數百名天羅宗精銳的眉心。
“啊!”
慘叫聲僅僅持續了半秒鐘。
厲無魂和數百精銳的一身修為、血肉生機,被係統瞬間抽幹。
化作極其精純的造化能量,瘋狂湧入陸沉體內的混沌內世界。
啪嗒。
幾百具幹癟的軀殼失去支撐,掉落在地。
緊接著化作一地灰白色的飛灰,被風一吹,散落在大殿的各個角落。
大聖巔峰強者,連同數百精銳,全軍覆沒。
從出場到死亡,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陸沉像拍灰塵一樣,隨意地拍了拍手。
他將目光轉向大荒帝宮的極深處。
從厲無魂的記憶中,陸沉得知了一個關鍵信息。
冥夜讓天羅宗這十萬年來死死盯著大荒帝宮,並不是為了保護林清雪,而是為了圖謀大荒帝宮地下的某樣東西。
“地下......”
陸沉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縮在角落裏的林清雪,本已陷入極度的瘋癲狀態。
當她聽到“地下”這兩個字時,整個人突然如遭雷擊。
她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恐。
她雙手抱頭,幹癟的嘴唇劇烈哆嗦,瘋癲地喃喃自語。
“地下......地牢......”
“那個連師尊都不敢靠近的禁忌地牢......”
“不要去......不能去......”
“裏麵一直有東西在哭......一直在哭......”
林清雪的聲音淒厲而沙啞,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滲人。
陸沉聞言,眼中閃過駭人的精芒。
禁忌地牢。
哭聲。
他將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
十萬年前的因果,這大荒帝宮裏,還藏著更深的東西。
陸沉收起青銅令牌。
他沒有理會滿地磕頭的各方強者。
直接邁開腳步,一步走向蜷縮在角落裏的林清雪。
冰冷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大荒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