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淩聿瞪大了眼睛。
她說……什麼?
送他去……拘留?
“霍攬月!”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霍攬月打斷他,眼神冰冷,“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蘇知謙,知道你今天砸了他的相親宴,現在,還開車撞他。蘇淩聿,我對你的縱容,到頭了。”
她揮了揮手。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蘇淩聿。
“不……放開我!霍攬月!你混蛋!是蘇知謙自己撲上來的!我沒撞他!我真的沒有!”
蘇淩聿掙紮著,哭喊著,可霍攬月已經轉身,走向蘇知謙。
她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被強行塞進警車,帶去了拘留所。
接下來的七天,是蘇淩聿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拘留所裏關著的都是些窮凶極惡的人,看他細皮嫩肉,變著法地欺負他。
搶他的飯,打他,罵他,讓他睡在最臟的角落。
蘇淩聿身上本來就有鞭傷,又被這些人打,舊傷加新傷,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縮在牆角,抱著膝蓋,一遍遍問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霍攬月要這麼對他?
就算她不愛他,就算她認錯了人,可三年夫妻,難道就沒有一點情分嗎?
她就這麼恨他,恨到要親手把他送進這種地方?
第七天,他終於被放了出來。
走出拘留所時,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蒼白得像鬼,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露出的皮膚上滿是青紫。
他打開關機一周的手機。
無數條消息湧進來。
大部分是蘇知謙發的。
照片,視頻,一條接一條。
照片裏,霍攬月守在蘇知謙的病床邊,給他削蘋果,喂他喝水,眼神溫柔。
視頻裏,蘇知謙說傷口疼,霍攬月輕聲哄他,甚至……抱他。
蘇淩聿看著這些畫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複揉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顫抖著手,把那些照片視頻全部刪除。
可刪得掉手機裏的東西,刪不掉心裏的傷。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兄弟江昊打來的。
“淩聿!你終於開機了!這幾天你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急死我了!”
蘇淩聿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江昊。”
“你怎麼了?聲音這麼啞?生病了?”江昊擔心地問,“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找你。”
“我……”蘇淩聿看了看周圍,“我剛從拘留所出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什麼?”江昊不敢相信,“拘留所?你開什麼玩笑?誰敢把你送進去?霍攬月不扒了他的皮?”
蘇淩聿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就是霍攬月,”他輕聲說,“親自把我送進去的。”
“什麼?!”江昊大叫,“她瘋了?!為什麼?!”
蘇淩聿靠在牆上,簡單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從霍攬月突然冷淡,到宴會下藥被她丟下,到發現她和蘇知謙在一起,到蘇知謙說出“救命恩人”的真相,到家宴被陷害,鞭刑,撞車,拘留……
每說一件,心口的傷就更深一分。
說到最後,他聲音已經哽咽。
江昊在電話那頭氣得破口大罵:“霍攬月這個王八蛋!蘇知謙那個賤人!還有你爸媽!他們是不是腦子有病?!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淩聿,你別難過,這種女人不值得!離婚!必須離婚!”
蘇淩聿聽著兄弟的罵聲,心裏的委屈和痛苦,終於找到了一絲宣泄的出口。
他本來很難過,很難過。
可現在,聽著江昊的憤怒,他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至少,還有人站在他這邊。
“嗯,”他說,“我已經讓律師在辦離婚手續了。”
“就該這樣!”江昊說,“你長得這麼漂亮,家世又好,離了霍攬月,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何必在她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我知道。”蘇淩聿說,“一個女人而已,還不至於讓我活不下去。”
“這才對!”江昊鬆了口氣,“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接你,咱們去喝一杯,慶祝你脫離苦海!”
蘇淩聿報了地址。
半小時後,江昊開車來接他,直接帶他去了常去的一家酒吧。
酒吧裏音樂震耳,燈光迷離,江昊開了個卡座,點了酒,兩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江昊看著他手臂上的青紫,皺眉問,“拘留所裏有人打你?”
“嗯。”蘇淩聿喝了口酒,“關在一起的那些人,看我不順眼。”
“媽的!”江昊氣得拍桌,“霍攬月這個王八蛋!她居然真把你送到那種地方去!她知不知道那裏都是些什麼人?!”
蘇淩聿搖搖頭:“不重要了。”
他已經不指望霍攬月還會關心他了。
江昊又罵了幾句,最後歎了口氣,握住蘇淩聿的手:“淩聿,別想了。從今天開始,新的生活。女人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蘇淩聿點點頭,對他笑了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