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途,蘇淩聿去洗手間。
從隔間出來,在走廊上,他看到了蘇知謙。
看到蘇淩聿,蘇知謙腳步一頓,隨即笑了起來。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弟弟嗎?”蘇知謙走近,眼神上下打量著他,“怎麼,這幾天攬月沒有回家陪你,你耐不住寂寞,所以又來酒吧找女人了?”
蘇淩聿懶得理他,繞過他就要走。
蘇知謙卻伸手攔住他:“急什麼?我們兄弟好久沒聊天了。聽說你在拘留所待了七天?感覺怎麼樣?那裏的飯好吃嗎?”
蘇淩聿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讓開。”
“我就不讓,你能怎麼樣?”蘇知謙笑得得意,“蘇淩聿,我告訴你,攬月現在心裏隻有我。你識相點,趕緊跟她離婚,別占著她丈夫的位置不放。否則……下次就不是拘留七天這麼簡單了。”
蘇淩聿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忽然覺得惡心。
他不想再跟蘇知謙多說一個字,直接推開他的手,大步朝前走。
蘇知謙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護工連忙扶住他。
“蘇淩聿!你給我站住!”蘇知謙在他身後喊。
蘇淩聿沒停。
可就在這時——
地麵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頭頂的燈瘋狂搖晃,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玻璃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地震了!
“啊——!”
尖叫聲四起,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蘇淩聿還沒反應過來,頭頂的天花板就塌了下來!
“轟——!”
沉重的混凝土和鋼筋砸落,瞬間將他淹沒。
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到的,是同樣被掩埋在廢墟裏的蘇知謙驚恐的臉。
……
不知過了多久。
蘇淩聿在劇烈的疼痛中恢複了一絲意識。
他發現自己躺在擔架上,周圍是嘈雜的救援聲和哭喊聲。
身上到處都是傷,左腿疼得鑽心,好像……斷了。
他費力地轉過頭,看到不遠處,蘇知謙也被救了出來,躺在另一副擔架上。
兩人都被送往醫院。
救護車裏,醫生快速檢查他們的傷勢。
“兩個人都傷得不輕,需要立刻手術!”醫生對護士說,“通知醫院,準備手術室!”
到醫院後,蘇淩聿和蘇知謙被推進急診室。
護士看著檢查結果,眉頭緊皺:“不好,兩個人都需要緊急手術,但……手術室隻有一個空出來了。先救誰?”
急診室裏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霍攬月來了。
她應該是匆忙趕來的,頭發有些淩亂,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臉色緊繃。
“攬月……”蘇知謙看到她,虛弱地伸出手,眼淚掉了下來,“我好疼……”
霍攬月快步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聲音是她從未有過的溫柔:“別怕,我在。”
她轉頭,看向醫生:“立刻安排手術!先救蘇知謙!”
醫生愣了一下,指著蘇淩聿:“可是霍總,您丈夫傷得更重,他左腿骨折嚴重,伴有內出血,如果不及時手術,可能會有截肢的風險……”
“我說,”霍攬月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先救蘇知謙。”
醫生還想說什麼,可對上霍攬月冰冷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家醫院,隸屬霍氏旗下。
霍攬月的話,就是命令。
“準備手術。”醫生最終妥協,對護士吩咐,“先推進3號手術室。”
蘇淩聿躺在擔架上,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一點點沉入冰窖。
他看著霍攬月彎下腰,輕聲安慰蘇知謙,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將蘇知謙的擔架推向手術室。
從始至終,她沒有看他一眼。
哪怕他知道,他的傷比蘇知謙更重。
哪怕醫生說了,他可能截肢。
在她心裏,蘇知謙的“疼”,比他的腿,比他的命,更重要。
蘇淩聿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湧出,模糊了視線。
身上好疼,心裏更疼。
他看著霍攬月推著蘇知謙走進手術室的背影,看著她最後關上門,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他。
意識,漸漸模糊。
……
再次醒來時,蘇淩聿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裏。
左腿打了石膏,身上纏滿了繃帶,動一下都疼。
他轉過頭,看到霍攬月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她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有些疲憊。
聽到動靜,她睜開眼。
看到他醒了,她坐直身體,聲音有些啞:“醒了?感覺怎麼樣?”
蘇淩聿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開口:“你為什麼先救蘇知謙?”
霍攬月動作一頓。
“當時醫生說了,我再不手術,可能會截肢。”蘇淩聿繼續說,聲音很平靜,“可你還是選擇先救他。霍攬月,你實話跟我說,為什麼他比我重要,無論是什麼真相,我都可以接受。”
他本意是讓她坦白。
坦白她認錯了人,坦白她愛的是蘇知謙。
然後他可以告訴她,他也不愛她了,她可以放心和蘇知謙在一起,隻希望他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