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唔!”蘇淩聿想喊,嘴裏卻被塞了東西。
護士走過來,給他注射麻藥。
“蘇先生,別掙紮了。霍總吩咐了,一定要救蘇知謙少爺。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麻藥推進血管。
蘇淩聿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霍攬月。
你怎麼能……
這麼對我……
意識徹底消失前,他聽見霍攬月在門外說:“手術過程中若出現任何突發情況,保蘇知謙。”
……
再次醒來時,蘇淩聿身邊空無一人。
隻有霍攬月的助理宋雲站在病床邊,恭敬地說:“蘇先生,霍總這幾天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暫時不能來看您。她知道您一定很生氣,但這件事她之後會跟您解釋。”
她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個盒子:“這是霍總送您的禮物。市中心那套別墅已經過戶到您名下,這塊手表是拍賣會上新得的,她說您會喜歡。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補償,請您體諒……她的難處。”
蘇淩聿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那些價值不菲的東西上。
他扯了扯幹裂的嘴角,笑出聲來,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洶湧而出,瞬間打濕了枕頭。
“補償?她以為這些,能補償什麼?!”
宋雲低下頭:“蘇先生,霍總也是不得已……”
“滾!”蘇淩聿猛地抓起那些盒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門口!
“帶著她這些肮臟的補償,滾出去!”蘇淩聿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死死瞪著宋雲,“告訴她!我蘇淩聿唯一想要的補償,就是讓她和她心愛的蘇知謙,從今往後,徹底滾出我的世界!我永遠、永遠都不想再見到她!”
宋雲知道他在氣頭上,不敢多言,匆匆退出了病房。
門關上後,蘇淩聿抬手,摸向後腰。
那裏很疼。
抽骨髓的地方,針孔還在滲血。
可這痛,卻不及他心口的萬分之一。
他想起這些天受的委屈,想起霍攬月的冷漠,想起蘇知謙的挑釁,想起父母的偏心,想起拘留所裏的毆打,想起地震時她選擇先救蘇知謙,想起她為了蘇知謙的藥,把他送上手術台。
她簡簡單單一句認錯了人,卻騙走了他所有的真心和驕傲!
眼淚決堤般湧出,他再也控製不住,像個被遺棄的孩子,蜷縮在這張冰冷的手術床上,放聲痛哭。
肩膀劇烈地顫抖,哭聲絕望而壓抑,仿佛要將這一個月來積攢的所有委屈、所有心碎,全都哭出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渾身發抖,直到喉嚨嘶啞,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隻剩下無聲的抽噎。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悲慟。
是李律師。
“蘇先生,恭喜你。離婚程序已經全部走完,離婚證已經辦好了,你隨時可以過來領取。”
蘇淩聿猛地止住哭泣,離婚證,下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劇痛的身體,掙紮著坐起來。
“我現在就去拿。”
不顧護士的勸阻,他強行辦了出院手續。
在民政局,他接過那本暗紅色的小冊子。
“離婚證”三個燙金大字,像烙印一樣,燙在他的心上,也終結了他長達三年的荒唐婚姻。
他回到家,沒有一絲留戀,拖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直奔機場。
候機大廳裏,人來人往。
蘇淩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起落的飛機,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他還是顫抖著,一字一句地敲下:
【霍攬月,我走了,離婚證放在你書房了。蘇知謙當年救你的事,我知道了,你認錯人的事,我也知道了。我蘇淩聿愛得起,也放得下,我不是非你不可,所以,這場三個人的電影,我退出。從今往後,你我一別兩寬,再無瓜葛。】
發完,他拉黑了她所有的聯係方式。
然後,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登機口。
盡管後腰的傷口還在流血,盡管每一步都痛徹心扉,但他沒有回頭。
飛機衝上雲霄,穿透厚厚的雲層。
蘇淩聿透過舷窗,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那座越來越小的城市。
再見。
霍攬月。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