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霍攬月沉默了幾秒,開口說的卻是:“當時情況緊急,蘇知謙傷勢更重,生命體征不穩定,必須先手術。你的腿雖然嚴重,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她在撒謊。
蘇淩聿看著她平靜的臉,心裏最後一點期待,徹底熄滅。
他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她還要隱瞞?
是怕他知道真相後鬧嗎?
還是覺得……他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霍攬月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有點事,晚點再來看你。”
蘇淩聿沒說話。
他知道,她是去照顧蘇知謙了。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霍攬月再也沒出現過。
而蘇知謙,卻每天準時給他發消息。
照片,視頻,一條接一條。
照片裏,霍攬月給蘇知謙喂飯,陪他散步,甚至……抱著他去看窗外的風景。
視頻裏,蘇知謙撒嬌說想吃城東那家的甜品,霍攬月親自開車去買。
蘇淩聿看著這些,心已經麻木了。
他不再哭,不再難過,隻是平靜地將這些消息刪除,拉黑。
住院一周後,醫生同意他出院。
蘇淩聿辦了手續,第一件事就是去辦出國簽證。
離婚後,這裏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了。
不想看到父母,不想看到蘇知謙,更不想看到霍攬月。
簽證辦得很順利,律師那邊也傳來消息,離婚程序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很快就能拿到離婚證。
一切,都要結束了。
這天,他剛從簽證中心出來,就接到江昊的電話。
“淩聿!你猜我聽到什麼消息?!”江昊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複雜的興奮,“蘇知謙遭報應了!”
蘇淩聿愣了一下:“……什麼?”
“蘇知謙得了白血病!”江昊說,“正在到處尋找合適的骨髓配型。雖說他是你哥哥,我這樣幸災樂禍不太好,但是誰讓他那麼欺負你?活該!還有霍攬月,她不是很愛他嗎?看她這次怎麼辦!”
蘇淩聿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白血病?
蘇知謙?
“淩聿?你在聽嗎?”江昊問。
“……在。”蘇淩聿回過神,“我知道了。”
“你……沒事吧?”江昊小心翼翼地問,“雖然他是你哥哥,但你也不用……”
“我沒事。”蘇淩聿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很快我的離婚證就要下來了。他和霍攬月的事,都和我沒關係了。”
掛斷電話,蘇淩聿獨自回了家。
接下來幾天,霍攬月果然沒有回來。
蘇淩聿知道,蘇知謙得了這麼重的病,她一定在陪他。
不回來也好。
最好在他們離婚之前,她都別回來。
他也不想看到她。
可沒想到,這天晚上,霍攬月竟然回來了。
蘇淩聿正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看到她走進來,有些詫異。
“你怎麼回來了?”
霍攬月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聲音聽不出情緒:“今天是我們三周年結婚紀念日。”
蘇淩聿一怔。
三周年?
他都快忘了。
“我已經安排了餐廳。”霍攬月看向他,“換衣服,我帶你去吃飯。”
蘇淩聿看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裏百味雜陳。
最後一個結婚紀念日了。
也好。
正好在吃飯的時候,把離婚的事跟她說清楚。
“好。”他站起身,“等我一下。”
餐廳是霍攬月常去的那家,位置最好,視野絕佳。
桌上擺著玫瑰花和蠟燭,氣氛浪漫得不像話。
吃飯時,霍攬月格外體貼。
給他夾菜,倒酒,甚至在他嘴角沾到醬汁時,拿起餐巾,輕輕幫他擦掉。
動作溫柔得讓蘇淩聿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他們又回到了從前。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這頓飯,大概是她給他的……最後的溫柔吧。
快吃完時,蘇淩聿放下刀叉,準備開口說離婚的事。
“霍攬月,我有個事要和你說……”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覺得一陣頭暈。
視線開始模糊,手腳發軟,連坐都坐不穩。
“你……”他扶著額頭,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難以置信的看向霍攬月,“你在酒裏……”
霍攬月放下酒杯,靜靜地看著他:“抱歉,淩聿。”
蘇淩聿想站起來,卻渾身發軟,最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再次恢複意識時,蘇淩聿發現自己躺在手術台上。
冰冷的無影燈照在頭頂,周圍是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和護士。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被綁住了。
門外傳來談話聲。
是霍攬月和醫生。
“霍總,骨髓移植手術已經準備好了。但您丈夫有凝血障礙,做這種手術很可能有生命危險,您確定要讓他給蘇先生捐獻骨髓嗎?我們可以等其他的骨髓配型……”
“不等。”霍攬月聲音冰冷,“蘇知謙等不了。手術必須進行,我要保證蘇知謙百分之百安全。”
蘇淩聿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終於明白了。
霍攬月今天對他那麼好,陪他過紀念日,溫柔體貼,都是為了把他藥暈,讓他給蘇知謙捐骨髓?!
為了蘇知謙,她竟然可以不顧他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