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種施舍般的語氣,真讓人作嘔。
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仿佛張媛隻是個不懂事的寵物,
而他是大度的主人。
張媛側過身,冷冷地避開了他的手。
“徐達,我不回去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徐達愣住了,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張媛,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屑。
“林深?就憑這個窮酸小子,也敢帶你私奔?”
“我知道你心高氣傲,覺得商業聯姻委屈了你。”
“可現實是什麼?現實是你家馬上就要破產清算了!”
“除了我,誰能拿出三千萬救你家?他林深能嗎?”
“我要的不是三千萬,我要的是我自己的人生。”
張媛直視著他,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你想要的是一個能帶出去撐門麵的漂亮擺件,但我想要的是尊嚴。”
“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強行綁在一起,隻會互相折磨。”
“徐達,收起你那副救世主的嘴臉吧。”
徐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咬緊牙關,冷笑了一聲。
“你太天真了。”
“在這個社會上,沒有錢你寸步難行。”
“你以為你逃得掉?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個電話,你連這座城市都出不去?”
他還要繼續放狠話,張媛的手機卻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爸爸”兩個字。
張媛的手抖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張父嘶啞的吼聲,
即便沒開免提,我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媛媛!你快回來!”
“催債的把咱們家大門都砸了!你媽被他們推倒在地,現在還在哭!”
“公司今晚就要查封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親爹才甘心!”
張媛手中的登機牌被捏得變了形。
剛才那股對自由的渴望,
在“逼死親爹”這四個字麵前,瞬間土崩瓦解。
她的眼眶紅透了,眼淚在打轉。
“爸......”
她顫抖著聲音喊了一句,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我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心裏湧起一陣強烈的無力感。
血緣和道德的枷鎖,真的有這麼難以掙脫嗎?
趕到張家別墅時,院子裏一片狼藉。
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幾個花臂大漢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張父頹廢地坐在地上,頭發白了一大片,
原本商場上的精明全都不見了。
看到張媛進門,張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
“媛媛,你可算回來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爸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
“隻要你點個頭,嫁給徐達,咱們家就保住了。”
“徐達那孩子雖然脾氣大點,但家底厚,他能護著你。”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當是可憐可憐你媽吧。”
沒有嚴厲的責罵,隻有這種帶著血淚的哀求。
這才是最讓人無法拒絕的武器。
張媛跪在地上,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不斷滴落。
她想反抗,想說自己不願意。
可看著母親額頭上的淤青,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爸,我不想嫁給徐達。”
她終於還是哽咽著說了一句。
“他根本不尊重我......”
“閉嘴!”
張父的情緒突然失控,猛地一拍地板。
“尊重能當飯吃嗎?尊重能還清三千萬的債嗎?”
“你從小錦衣玉食,現在家裏落難了,讓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徐達是我親自去求來的。”
張父死死盯著她,眼神裏的偏執讓我感到脊背發涼。
“隻有把你交給他,咱們家才有活路。”
“你非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流落街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