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媛絕望地轉頭看向我。
她像是一隻被逼到懸崖邊的小獸,
周圍全是拿著道德長矛的至親。
深夜,催債的人暫時拿了點現金離開了。
偌大的別墅裏死氣沉沉,張母在房間裏抹眼淚,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張媛。
“林深,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蒼白得像紙。
“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
“我明明那麼惡心徐達那種把人當貨物的態度。”
“可我開不了口拒絕我爸。”
我遞給她一杯溫水,順勢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對麵。
“張媛,你家破產不是你造成的。”
“你沒有參與公司的經營,你隻是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你不欠他們三千萬。”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別把他們的失敗算在自己頭上,這是兩碼事。”
“可他們是我爸媽啊。”
她苦笑著,雙手捧著水杯,指關節泛白。
“如果我真的走了,他們被逼死了,我這輩子都會活在罪惡感裏。”
“我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加重了幾分。
“自私的人往往活得更好。”
“而像你這樣總是自我犧牲的爛好人,最後都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那個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她。
她沉默了很久。
“可能我就是這種命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隻敢在心裏抱怨。”
趁著她去洗手間洗臉的空隙,我掏出剛買的匿名手機卡。
這是從機場出來時順手買的,當時就想著也許用得上。
我翻出手機裏存著的那張高中畢業照,
盯著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是張媛的同桌。
高中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張媛每次回頭,
看的都不是我,而是坐在我後麵的那個男生。
她假裝借橡皮,其實是在看他。
她在照片背麵寫“希望有一天能和站在一起”,
我攥著手機,心裏酸得像吞了一顆青檸檬。
可那是她喜歡的人啊。
這種時候,能救她的,應該是他才對。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那個男生的號碼。
幸好高中時記過。
“張媛現在很需要你,她在家裏被逼婚,如果你喜歡她,就趕緊出現。”
幾分鐘後,屏幕亮了。
“我不喜歡張媛,別來煩我。”
我看著這條回複,愣了好幾秒。
然後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那個男生憑什麼?張媛喜歡他三年,
他現在說一句“不喜歡”就完事了?
我氣得想把手機砸了,可砸了又能怎樣?
人家不喜歡,難道還能按著頭逼他來嗎?
我抬起頭,看著洗手間的方向。
張媛還沒出來。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林深,你他媽就是個替別人操心的命。
天快亮的時候,徐達拎著昂貴的補品走進了別墅。
他換了一身休閑裝,看起來從容不迫。
“媛媛,你一夜沒睡,先吃點燕窩。”
他把保溫盒推到張媛麵前,語氣裏透著施恩般的溫和。
“我跟催債的那邊打過招呼了,他們暫時不會來鬧事。”
“謝謝你,徐達。”
張媛沒有接保溫盒,聲音幹澀。
徐達順勢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
“媛媛,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昨天在機場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隻要你乖乖跟我領證,三千萬馬上打到叔叔賬上。”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張媛,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叔叔阿姨一直希望我們能結婚,這都是為了你好。”
我站在一旁,實在忍受不了他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徐達,你這叫趁火打劫。”
我冷笑出聲。
“你明知道她現在走投無路,用她父母的命來逼她就範,算什麼男人?”
徐達猛地轉過頭。
“林深,我忍你很久了!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徐達......”
張媛抬起頭,想要阻止爭吵。
“你不用管他,一個沒錢沒勢的窮小子罷了。”
徐達直接打斷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想通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走後,張媛看著那盒燕窩,眼淚無聲地砸在桌麵上。
這一招太狠了。
徐達在利用張父的絕望,利用張媛的孝心,
一點點摧毀她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