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救我

江小圓在後座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機，她緊緊盯著手機屏幕，期待助理和經紀人的回應。

她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假裝肚子疼得不行，手指卻悄悄滑開了地圖軟件。

她位置的圖標正在快速移動，沿著一條越來越細、顏色從綠色變成土黃的路，朝著地圖邊緣那片灰色區域走去。

江小圓此刻心急如焚，她不是沒想過跳車，但她發現司機將車門窗戶緊縮，她毫無希望可言。

梅姐和助理收到了嗎？報警了嗎？媽媽那邊......她不敢再想，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車窗外。

景色越來越荒。

城市的高樓早就看不見了，沒有了熱鬧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收割後裸露著稻茬的田地，和車內寂靜的空間籠罩在一層薄灰霧氣裏的山巒。

江小圓用微博也發了位置和求救貼！

她告訴網友，如果二十分鐘後她沒有報平安，那就是百分百遇難了。

路變得顛簸起來，水泥路麵也逐漸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師傅......停車”，江小圓忍無可忍的說道，“這不是去醫院的路吧？”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而不是恐懼。

司機沒回頭，隻是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混濁，帶著一種讓江小圓頭皮發麻的審視。“抄近道，快了。”

他的聲音悶在口罩後麵，更顯得怪異。

近道？江小圓看著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盡頭沒入山林的細線，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不是近道，這分明是往山頂上開。

山裏信號時強時弱，猶如江小圓此刻忽上忽下的心。

江小圓發瘋似的開始拍打著車門，緊接著開始搖晃司機，試圖控製方向盤。

“瘋娘們！”

司機怒罵道，他可還想活命出國瀟灑呢！

終於，車子在一個急轉彎後，猛地刹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引擎熄火，山林裏那種特有的、嗡鳴般的寂靜瞬間包圍過來。

江小圓渾身一僵。

“到了。”司機說著，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寂靜裏格外清脆。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江小圓的聲音開始發抖，她去拉車門，紋絲不動。

司機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他摘下了那個一直戴著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張平平無奇、扔進人堆就找不見的臉，隻是眼角有一道不明顯的疤。

他上下打量著江小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異樣的眼光讓江小圓渾身不舒服。

“江小姐，這就是你的終點站，而我，則是送你上路的好心人。”他咧開嘴，黃牙參差不齊，“有人出了個好價錢，讓我帶你來這兒，辦兩件事。”

江小圓後背緊緊貼著座椅，她的心沉到了穀底。“什麼事？誰？你要錢嗎？我可以給你更多......”

“錢？”司機嗤笑一聲，打斷她，“人家給的錢，夠我生活一輩子了。首先要把你這張臉劃花；然後扔下山崖，做成失足墜落，去喂狼。”他說得輕描淡寫，“不過嘛......”

他的目光再次流連在江小圓因為驚恐而愈顯蒼白的臉上，司機的眼睛亮了起來，“見到活的明星了，這臉比照片上還水靈。直接劃了，怪可惜的。”他舔了舔嘴唇，手伸向車門把手，“先辦點別的，再辦正事，也不耽誤。”

車門解鎖的“哢噠”聲像喪鐘。

江小圓腦子裏那根名為恐懼的弦，在極致的壓力下，“嘣”一聲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冰涼。不能下車！下了車就真的完了！

司機已經推開車門，繞到了她這一側，伸手來拉門。

就在他拉開車門、探身進來的刹那，江小圓猛地抬起腳！她今天穿了一雙鞋跟不算太高、但足夠堅硬的通勤鞋，用盡全身力氣，鞋跟狠狠砸向司機毫無防備的太陽穴！

“啊！”司機痛呼一聲，捂住頭踉蹌後退。

江小圓趁機從另一側撲過去，拚命拍打車門鎖鍵，手指哆嗦得不聽使喚。

開了！

她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進山林中。

身後傳來司機憤怒的咒罵和追趕的腳步聲。

地上是厚厚的落葉和裸露的樹根，江小圓深一腳淺一腳，跑的肺都要起火星子，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她就這樣一股腦的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

猛地刹住腳步，前方就是斷崖。

不算特別高，大概三四米的樣子，但崖壁陡峭，長滿濕滑的青苔。

崖下是茂密的灌木叢和亂石，再往前，是一條蜿蜒流過山澗的溪流。

霧氣在這裏更濃了些，纏繞在崖壁間。

江小圓轉過身，背對著懸崖。司機已經追了上來，額角腫起一塊，臉色陰沉得可怕。

“跑啊？怎麼不跑了？”他喘著粗氣，一步步逼近，臉色逐漸猙獰，“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小圓的目光急速掃過周圍。

“誰讓你來的？”她試圖說話拖延時間，聲音沙啞。

“到地府去問吧！”司機顯然不打算再多說，猛地撲過來抓她！

就是現在！

江小圓用盡全力踹向他！

司機下意識躲閃，動作一滯。

江小圓趁機想從他身側衝回樹林，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手像鐵鉗一樣，捏得她骨頭生疼。

“放開我！”江小圓拚命掙紮，用另一隻手去摳他的眼睛。

司機吃痛，更加惱怒，拽著她狠狠往崖邊一甩！

江小圓腳下一滑，大半個人瞬間探出了崖外！隻剩手腕還被司機死死抓著。

求生的本能讓她用另一隻手胡亂抓住崖邊一顆藤蔓。

身體懸空，腳下是令人眩暈的虛空和未知的恐懼。

“救......救命......”她看著司機近在咫尺、猙獰的臉，絕望地呼救。

司機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他慢慢加重力道，想把江小圓拉上來，顯然還沒放棄他那些齷齪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