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粟像流浪狗似的被趕出了家門。
袁娟一直把她推到樓道裏,聲嘶力竭的吼她罵她,左右鄰居都好奇的開門一探究竟。
罵完了,袁娟把門重重一關,程粟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下緩緩挪步。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始終沒掉下來。她這才明白,不是所有悲傷的時候都能哭出來的。
門裏,袁娟打電話的聲音依稀能聽到:
“高揚啊?我是娟姨......嗬,放心,粟粟馬上就回去,我已經說過她了,她會給你和豔豔賠禮道歉的......”
“這丫頭以前就是被你寵的,無法無天了......她是你老婆,做錯了事你該罵就罵,該打就打,我和她爸絕對不向著她!”
“高揚,你看......下個月的錢,什麼時候打過來?”
程粟看著那扇緊閉的家門,冷冷一笑。
已經入冬了,外麵下起雨,她連一把傘都沒有,靜靜走在蒙蒙細雨中,人生好像跟前方的路一樣潮濕。
程粟無處可去,來到上回分公司接待江灼的酒店。
剛進酒店大堂就接到高揚打來的電話。
“粟粟,你在哪?怎麼還不回來?”
程粟動了動嘴唇,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粟粟,你跟我鬧也得有個限度......上回已經鬧進了警察局,豔豔為這件事哭了好幾天,你也該解氣了吧?”
“怎麼不說話?”
“程粟!”高揚最近越來越頻繁的連名帶姓的喊她,“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為你癱在床上的爸爸想一想!他不光需要錢,還需要醫生。高家給他斷了這兩樣,他隻有等死!”
“程粟?程粟!”
她沉默許久,發出一聲冷笑。
如果真的有穿越時光的辦法,她太想回到高揚牽著她的手,執意要娶她的那一天。
她要讓那個陷在愛情幻境裏的程粟親耳聽聽,身邊那個她以為能托付一生的男人,多年之後都說了些什麼。
那個當時能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多年之後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風雨。
“你笑什麼?”
電話那頭的高揚有些氣急敗壞。
“我笑你,也笑我自己。”程粟淡淡說道,“高揚,其實我們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放過彼此不好嗎?”
“我知道,你有的是辦法弄死我爸爸,可我也有辦法讓你身敗名裂。”
程粟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你們高家是有名的書香門第,身敗名裂可比死更難受。”
“你......”
“這兩年我一直忍讓,一是為了我爸爸,二是還念著咱們以前的情分。可現在我覺得......沒必要了。”
“高揚,我爸爸用了你們高家多少錢,你給我個數字,我寫欠條,慢慢還你。但我們之間的矛盾,不要牽扯我的家人。不然我不介意跟你魚死網破!”
程粟說完最後一個字就掛了電話,長長舒出一口氣。
隨後她到前台開房間,要預付款時,忽然發現僅有的兩張銀行卡,沒有一張能用。
為了方便爸爸用錢,她的工資卡一直放在程家,而隨身帶的這張跟高揚共同賬戶的卡,已經被凍結了。
她笑起來,動作還真夠快的!
“小姐,您還住嗎?”前台見她磨蹭了許久,忍不住問道。
程粟搖了搖頭,走到酒店門口。
冷風吹的她直打哆嗦,她把圍巾往上提了提,朝公司大樓的方向走去。
幸好這裏離公司不遠,在辦公室先湊合一晚也行......程粟這麼想著,加快了腳步。
路燈拉長了她的身影,街上萬家燈火。
然而沒有一盞燈,是為她亮起的。
匆忙走到公司樓下,翻著包找門禁卡,忽然一個低沉的嗓音把她嚇了一跳。
“程粟?”
“啊?”她猛一回頭。
皮鞋踏著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沉穩持重, 一如他這個人。男人踱步走來,站定在她麵前,他深沉的眸色裏,隻有她的影子。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走?”
江灼看了看她,眼眸微眯,似乎猜到了什麼。
“不是沒走,是又回來了?”
程粟拽了拽圍巾,沉默不語。
江灼直接脫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輕薄溫暖的羊絨,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
程粟的心又開始亂跳起來。
“跟我來。”江灼擁住她。
“去......去哪?”程粟愣了愣,不由分說就被他擁著向前走,一直到了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