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終她關掉了手機屏,江灼的微信她沒有通過,也沒有拒絕。
兩天後。
聽說江灼已經回到了京北總部。
一切又平靜如初,程粟也開始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她跟江灼再也沒有任何交集,仿佛那晚發生的事,隻是一場夢。
不過偶爾從微信裏看到這個名字,看到那個還未確認的好友申請,她的心頭還是會泛起一絲漣漪。
江灼的手絹還放在她抽屜裏,她洗好了曬幹了,上麵有太陽的味道。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還給他。
程粟把抽屜關上,繼續處理工作,直到暮色四合,同事們都走了,她才伸個懶腰準備回家。
她回的是程家。
自從目睹高揚跟高豔豔的醜事之後,她就再沒回過高家了,這些年跟高揚也是分居的狀態。
這幾天,她給高揚寄去的離婚協議,無一例外又被他都撕掉。
律師那邊建議她可以走起訴離婚,隻要抓到男方的過錯,勝算相當大。
可高家書香門第,名聲最重要,這種醜聞堅決不能傳到出去。
這也是高揚會用她父親威脅她的原因。
程粟為了父親,不得不忍氣吞聲。
腦子裏這麼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到了家樓下。
她抬頭望著簡陋的筒子樓,聞到各家各戶炒菜飄出來的油煙味,想起曾經的家,不由得眼眶酸澀。
程家也輝煌過,父親程國懷曾經營著這座城市裏規模數一數二的建築公司,全盛時期手底下養著幾千人。
年少的程粟也有過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生活。
繼母袁娟剛來程家的時候,也給了她親生母親般的關愛和體貼。
然而高三那年暑假,父親因為輕信了朋友,不光多年攢下的資本賠了個精光,還債台高築。
光是欠銀行的錢就有好幾億。
程國懷被討債逼的跳樓,沒死成隻能在床上癱一輩子。
而天價的債務和高昂的醫療費都壓在了程粟身上。
她告別了從前的生活,從雲端墜落穀底......
程粟晃晃腦袋,把這些不美好的記憶都從腦海中撇出去。
一進門,程粟客氣的打個招呼:“娟姨。”
袁娟瞥她一眼,便起身從廚房端出一盤新菜。
“剛炒的,還熱。”
程粟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繼母袁娟剛嫁進程家的時候,對她也會表露一些關愛和體貼。
但自從程國懷出事後,袁娟對她越來越沒有好臉色。
但平時都是冷鍋冷灶的,今天竟然給她留了飯,程粟有些意外。
“我記得你小時候就愛吃炒鬆茸,快嘗嘗吧。”袁娟招呼道。
程粟坐在桌邊,沒動筷子。
心底莫名湧上來的不好的預感。
“娟姨,你這是......”
鬆茸不便宜,以前隨便吃吃就算了,可現在家裏這種情況......
很快程粟就明白了什麼,“娟姨,有話您就直說吧。今天誰來過嗎?”
袁娟也開門見山,“那我就不瞞你了。今天高家的人確實來過,不過不是高揚,是他家司機。”
“粟粟,我還是勸你一句,這婚能不離就不離。畢竟咱們現在,還得靠著高家。”
“娟姨!”程粟猛地站起來,“我們不用靠高家,我可以養家的。”
“養家?嗬!”袁娟冷笑一聲,“就憑你每個月那點死工資?程粟,你知不知道你爸一個月要花多少錢?”
袁娟從抽屜裏拿出一摞單據,狠狠拍在桌上。
她怒視著程粟,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這幾年,你們父女兩個害慘我了!我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天天困在這個破房子裏伺候一個癱子!你爸爸光打營養針,一個月就得三萬塊!”
“程粟,要不是高家出錢,在醫院找關係,你以為你爸能活到現在?”
“聽說前兩天你還把高豔豔打了,鬧進了警察局?嗬,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程粟咬緊嘴唇,一言不發。
“我不是嚇唬你,”袁娟繼續說道,“以前你跟高揚鬧,都是他親自上門,現在呢?哼,就打發個司機過來!”
“你要是再鬧下去,高揚煩了膩了,連司機都不派,咱們一家人就去喝西北風吧!”
“我說了,我能撐起這個家。”程粟抬眼,意誌堅決,“娟姨,我跟高揚的婚是離定了!”
“程粟,你是想把你爸爸,想把我,一起逼死是嗎?”袁娟頓時怒不可遏。
程粟沒理會,轉身往裏屋走,然而下一秒就聽見身後傳來尖銳的聲響。
藥瓶子、杯子、碗碟被摔了一地。
“不過了,都別過了!一起死吧!”
程粟一回頭,便看見袁娟歇斯底裏地砸著手邊的東西。
袁娟似不解氣,衝上來揪著她衣領,惡狠狠警告道,“今晚你要是不回高家,我就先殺了你爸再跳樓!你就等著給我倆收屍吧!”
“娟姨......”
“滾!”袁娟發了瘋一樣推她,“滾回高家!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