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三十七樓。
我沒有任何猶豫。
在太平間見到外婆時,她安靜地躺在冷櫃裏。
"外婆,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簽完所有手續,在殯儀館守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把骨灰盒抱回了福利院。
老陳幫我在後院的桂花樹下挖了個坑,埋在了外婆生前最喜歡那棵樹下。
我做好了一切被清算的準備。
剛進公司,前台就攔住了我。
"周峰,你的工卡被凍結了,周總讓你直接去三樓大會議室。"
我進去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公司中高層幾乎到齊。
父親坐在主位,麵前擺著一份文件。
周雄坐在他右手邊,翹著二郎腿。
“哥,你可算來了。"
父親沒看我,拿起文件,對著話筒開口。
“今天臨時開這個會,是有一件事要通知。"
“昨天,周峰在未經審批的情況下擅自離崗。”
“在此期間,公司多次電話聯係均未接聽,也未做任何工作交接。"
他頓了一下。
“這是極其嚴重的曠工行為。"
“雖然他是我的兒子,但是公是公,私是私,必須嚴格按照公司規定對他進行處罰。”
會議室很安靜。
所有人看著我,目光各異。
有些是同情,有些是看熱鬧。
"我請過假。"
“沒批。"父親抬起眼。
“沒有審批通過的請假單就是曠工,這不需要我教你吧?"
“我請了兩天,你拖了我兩天。"
“是你自己的材料不合格被駁回。"他的聲音沉下來。
“公司製度麵前人人平等,我作為你的父親更要避嫌,不能因為你姓周就給你開後門。"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周雄四百三十萬的跑車一秒簽批,我半天的喪假被駁了無數回。
這叫避嫌?
"綜合以上情況。"
父親翻到文件最後一頁,"經管理層研究決定,免去周峰一切職務,即日起開除永不錄用,並通告全行業。"
他合上文件,環視了一圈。
滿場嘩然。
坐在角落的高管李叔忍不住開口了。
"周總,這個處罰是不是重了?"
李叔是公司的老人了,跟著爺爺打天下過來的。
他看著我長大,也看著我從實習生一步步做到副總裁的位置。
"周峰之前主管戰略投資部,這兩年經手的項目淨利潤加起來有八個億。”
“就因為請了一天假,直接開除?"
父親臉色一沉。
"李總,我提醒你,周峰的職務三個月前已經免了。現在的戰略投資副總裁是周雄。"
李叔還想說什麼,被父親一個眼神釘在椅子上。
"周峰目前隻是一個普通的基層員工。”
“對基層員工曠工的處理,公司製度寫得很清楚,我不過是照章辦事。"
他看向我。
"有意見嗎?"
我正想開口,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是父親的秘書。
"周總!周老爺來了,已經在電梯裏了,他說......他說今天要在會上宣布一件事。"
父親微微皺眉。
"什麼事?"
秘書咽了咽口水,目光閃躲。
“老爺子說......他收到了一份親緣鑒定報告。"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父親猛地轉向我。
“你想害死你爺爺嗎?混蛋!"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站了起來,指著我大罵。
“你爺爺身體什麼狀況你不知道?”
“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你和周雄的事情跟他解釋清楚。”
“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拿你試問!"
說著爺爺被護工推進了會議室。
他的臉色不太好,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
父親立刻調整了表情。
"爸,你怎麼親自來了?您身體......"
爺爺準備開口,父親便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父親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沉痛的樣子。
"周峰不是我親生兒子的事情,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您說。"
爺爺卻慢慢抬起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律師上前,打開牛皮紙信封,從裏麵抽出那份鑒定報告,走向投影儀。
在父親不明所以的表情下。
爺爺開口了:
"這份親緣鑒定,不是你和周峰的。"
"是你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