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門口堵著幾個人。
財務部在走簽批流程。
我排在最後,看著父親坐在辦公桌前簽字。
周雄的跑車購置款四百三十萬,簽字。
周雄會所的年卡充值八十萬,簽字。
他見到周雄的名字便落筆簽字。
等第四個人簽完,我邁出步子。
把一疊文件放在父親桌上。
周雄的司機突然插到我前麵。
“周總,少爺讓我來報下個月的資金計劃。”
我跨前一步。
“我先來的,能不能讓我先......”
父親手掌拍向桌麵。
“先什麼先?周雄的事務更重要,你一個請假的插什麼隊?”
“要不是你自己不提前三天預約,早就辦好了。”
我有些惱火,誰能預知死亡的降臨?
司機伸手推我肩膀。
“讓讓,別擋路。”
半小時後,父親桌前空出位置。
我走上前,放下新的請假單。
“爸,麻煩簽個字。”
他拿起請假單。
“這個老太太......當真死了?”
“死亡證明在這兒,火葬場和福利院都可以核實。”
我點開太平間發來的照片遞過去。
他撇開視線。
“現在AI換臉、P圖,什麼做不出來?”
“上個月周雄部門有個員工拿假病曆請假去旅遊,被我逮了個正著。”
我捏著手機邊緣。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他吐出煙霧。
旁邊的秘書跟著點頭。
“就是,周總,現在的年輕人為了請假什麼謊編不出來。”
行政主管在一旁搭話。
“上回有個實習生說他媽車禍,結果人在三亞衝浪。這種事太多了。”
他們上下打量我。
我提起一口氣。
“我現在就打視頻給太平間,你們親眼看。”
父親拍擊桌麵。
“你瘋了!往公司裏招這種晦氣?信不信我讓保安把你拖出去!”
他彈掉煙灰,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
"這樣吧,讓那老太太親自給我打個電話。”
“她跟我說一聲,我就簽。"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她死了。"
"我從昨天到現在跟你說了不下十遍,她死了。"
"你是要讓一個死人給你打電話?還是說你要她半夜給你托個夢?"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秘書手裏的文件夾差點掉在地上。
父親的笑容消失了。
"你跟誰說話呢?"
"我跟我爸說話。"我沒退。
他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反了你了!"
我知道再求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他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去給外婆送行。
"不管你簽不簽,今天我一定要去!"
父親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今天一定要去。"
"行。你要是今天敢去,就永遠不用回周家了。"
"你自己掂量清楚。"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周雄被認回來的那一天起,我在這個家就是多餘的。
如果不是爺爺一直護著我,堅持讓我留在公司,他早就把我踢出去了。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借口。
秘書按下燈的開關。
"周總去赴宴了。明天再來吧。"她看著我出聲。
"最近周總想彌補對周雄少爺多年的虧欠,你別老拿這些不上台麵的事來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