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你這樣永遠種不活
趙月娘和柳娘子同時回頭,便見一青年立在後方。
他身著紫色長袍,腰間配著一塊水頭極好的環形玉佩,一看便是身份不凡之人。
此時,青年的臉上滿是不屑,望著趙月娘的眼神亦充滿了不善。
趙月娘心頭一驚。
觀此人穿著打扮,應是府中主子。
青年,主子。
難道是......府中四爺?
想法從腦海中快速轉過,趙月娘輕輕一福:“公子有禮,您誤會了,世子對我並無特別之處。”
“哦?”
青年像是聽到了有趣的話,手指了指耳朵:“你覺得我耳朵出問題了?”
“公子言重,我隻是實話實說。”
頓了一下,趙月娘繼續說道:“世子剛成父親,對孩童都有仁心,他看不慣孩子受苦,所以......”
她還沒說完,眼前驀地出現一張臉。
方才還站在遠處的青年,直接到了趙月娘麵前。
突然拉近的距離把趙月娘嚇了一跳,抱著繈褓的手不自覺收緊。
“您......”
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說那麼多廢話,誰有那耐心聽?倒是你這張臉,我見猶憐,做奶娘真是虧......”
“四爺。”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一個慌張的小廝跑過來:“四爺,奴才終於找到您了,世子讓您去一趟,說是有事......”
話說一半,小廝的聲音不見了。
四爺瞥他一眼,冷哼著放了手,最後竟是一言不發的離去。
趙月娘站在原地,莫名鬆了口氣。
她猜的沒錯,還真是四爺。
不知怎麼,她突然想起府中對四爺的評價——四爺的事是個稀奇事。
“你,你沒事吧?”
這時,柳娘子小心問出聲。
趙月娘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快回去吧,小公子那邊還要人看著呢。”
一聽小公子,柳娘子也顧不得再問,到了熟悉的地方,便連走帶跑的往小公子院子跑。
趙月娘抱著繈褓回到屋中,看著那熟睡的臉蛋,唇角不覺勾了起來,身心也跟著放鬆下來。
柳娘子是個仁厚的,日後當心些,孩子應該不會再出事了。
正想著,門口出現一個丫鬟。
“趙娘子在麼?”
趙月娘連忙過去:“我在。”
認出來人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秋月,趙月娘又多了幾分恭敬。
“是老夫人有吩咐麼?”
秋月笑著擺擺手:“老夫人沒有吩咐,她讓我來送東西。”
話落,她拿出一個荷包,塞進趙月娘手裏。
趙月娘捏了一下,發覺裏麵裝的是銀子:“這,我不能......”
“不要忙著拒絕,老夫人說了,這是給孩子的賠禮,對了,還有這個,府醫開的方子,你記得抓藥給孩子吃。”
秋月一番話落,趙月娘拒絕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她一手拿著荷包,一手拿著方子,眼眶慢慢的紅了起來。
經事眾多,老夫人的善意,她實在是......
半晌,趙月娘低下頭:“麻煩您替我謝謝老夫人。”
秋月彎了眉眼:“我會的,若無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慢走。”
趙月娘將秋月送到門口。
待人遠去,她關上門,帶著郎中開的方子去抓藥,回轉後,又去借了廚房的地方煎藥。
很快,藥就煎好了,趙月娘正愁要怎麼端走,一個丫鬟遞來食盒。
“用這個放。”
趙月娘麵露感激:“多謝,一會兒我便送來。”
丫鬟笑著擺擺手:“不著急,有時間送來便可。”
趙月娘又說了聲謝謝,拎著食盒匆匆離開。
之後幾日,趙月娘一直在小公子的院子,耳房,廚房三個地方打轉。
萬幸的是,世子沒再出現過,這讓趙月娘越來越放鬆,慢慢的適應了在府裏的日子。
與此同時,她和廚房裏的人也混熟了。
這一日,趙月娘又拿著藥包進廚房,便聽角落裏的丫鬟說起府裏要忙大宴。
“再過些日子便是老夫人壽辰,管事的已經吩咐要提前準備了,屆時府裏怕是熱鬧極了。”
“是啊,聽聞三爺都要回來呢。”
“啊?三爺也回來啊,屆時我一定要去看看三爺。”
“......”
耳邊議論紛紛,趙月娘盯著煎藥的鍋,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四爺。
之前隻打聽到府裏的主子多,沒想那麼快就有機會見到了。
“月娘,你女兒的藥還在吃啊?有沒有再去找府醫看過啊。”
突如其來的詢問拉回趙月娘的思緒,她看著旁邊湊來的人,正是先前給她遞食盒的丫鬟,名叫小桃。
“這是府醫開出的劑量,今日便是最後一日,待明日我便去尋府醫瞧瞧。”
“你對你女兒真好。”
趙月娘抿唇一笑,眼裏有些許感傷。
她現在隻剩下一個女兒了。
藥煎好後,她和小桃道別,拎著食盒往回走。
又一夜過去。
天明,趙月娘抱著繈褓去尋府醫。
剛進門,便見一個黑衫青年蹲在右邊開墾出的田地前,他的手裏拿著一棵枯死的植物,口中念念有詞。
“奇怪,為何一直種不活?明明都是按著......嗯?你是誰?”
趙月娘原本還看著青年的手,被突然一問,下意識便抱緊了懷中繈褓。
“我是府中新來的奶娘,名趙月娘,敢問您可是府醫的弟子?”
她說著,望向對麵的青年,便見他神色愣了一下。
怎麼了?她的話有問題嗎?
趙月娘有些疑惑,正要追問,便聽青年說:“我確實是府醫弟子,你來此是尋送的吧?他去老夫人院子了,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
一聽老夫人院子,趙月娘下意識上前一步,焦急問道:“可是老夫人身體不適?”
青年後退一步,確認拉開距離才開口:“按例去診平安脈而已,你可在此等上片刻。”
平安脈?
也就是說老夫人沒出事。
趙月娘剛鬆了口氣,就見青年丟下了植物,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去,忍不住開口:“這是你要種的東西麼?那是草藥?”
青年準備離開的腳步立時停下:“對。”
趙月娘盯著草藥看了看,頂著青年的注視說:“你這樣是永遠都種不活的。”
青年的臉色驟然一沉:“你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