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她很有意思
“見過四爺。”
趙月娘按下心中的震驚,輕輕一福。
與此同時,國公府的門房也跑出來行禮。
出聲的正是沈鶴文。
他帶著小廝,一步步走到趙月娘和大漢中間,目光掃過兩邊,定在大漢身上。
“說啊,你就如何?”
大漢本想發火,但門房的那句四爺生生把他的火氣按了下去。
國公府的主子,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如今再次聽到詢問,大漢擠出了一抹笑:“小人不能如何,但小人是按著規矩來收債的,欠債還錢自古便是天經地義的事,還請四爺莫要為難小人。”
沈鶴文嗤笑一聲,沒理會大漢的話,反問道:“你叫什麼?是哪個賭坊的人?”
大漢眼神閃爍:“小人,小人是......”
他結巴著不敢往下說,沈鶴文卻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紙,劈手就奪了過來。
大漢下意識就要搶回來,但跟在沈鶴文身後的人快速上前,直接擋住了他。
“富海賭坊,一千兩,賣身契,許崇康?”
這時,沈鶴文慢悠悠的念出欠條上的關鍵字,望向趙月娘:“這許崇康是你何人?”
趙月娘低聲說:“許崇康是我亡夫。”
沈鶴文哦了一聲,刻意拖長的語調讓他的聲音多了幾分看戲的意味。
隨後他搖了搖欠條,問趙月娘道:“這上麵的銀兩加上利錢可不是小數目啊,你打算如何還?”
趙月娘白著臉,聲音更低:“我可以慢慢還。”
“哈哈哈哈......”
沈鶴文像是聽到了非常好笑的話,大笑出聲。
“利滾利的前提下,你做奶娘的月錢怕是連利錢都還不上吧?”
趙月娘低著頭,她確實還不起,但她也在盡力和賭坊的人周旋。
隻要能談,沒有誰會和銀子過不去。
“四爺何苦笑......”
趙月娘想讓沈鶴文別笑話她,但話剛說一半,便聽他對大漢說:“這欠條連同賣身契的銀子我替她出了,說個具體的數字吧。”
趙月娘一怔,望向沈鶴文的眸子裏帶上了驚訝和不解。
四爺方才的話不是在笑話她麼?為何話音一轉,便要替她還銀子?
大漢瞥了眼趙月娘:“四爺,我們賭坊是認人的,這債......”
沈鶴文冷下臉,泛著寒意的目光讓大漢不敢再說下去。
半晌,他說出兩千兩的數字:“隻要兩千兩,這欠條便能勾銷。”
沈鶴文摸著下巴,語氣更冷:“你耳朵聾麼?我說的是連同賣身契!”
大漢聽了,麵露猶豫:“這身契已經被人買走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無法將賣身契一同給出。
此話一出,趙月娘身形控製不住的晃了晃:“是誰買走的?是不是許崇海?”
大漢驚詫:“你既知道還問我做甚?不過這賣身契因為錢沒給足,又被我們暫時拿回來了。”
想到雨夜裏的奔走,趙月娘的眼眶驟然泛紅,身體也因氣憤不停顫抖。
她就說賣身契怎得又到了大漢手裏,原來是許崇海那邊出了問題。
若非是他,許崇康根本不會走進賭坊,也不會自盡,都是他毀了她的一生。
“我說......”
沈鶴文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響起:“我不管這賣身契有什麼問題,你說欠債還錢,我認了,但你要想帶走賣身契,我可不認。”
“選吧,你是準備帶著銀子走?還是連同身契一起留下?”
大漢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幾番思索,終於咬牙選擇了前者,同時報出了一個數字。
“兩千五百兩。”
趙月娘下意識便要拒絕,可隨之就對上了沈鶴文的視線,到了嘴邊的話因為對視瞬間消失。
“石頭。”
沈鶴文喊了一聲。
一個小廝冒頭:“知道了,小的這就去取銀子。”
片刻後,三張銀票到了大漢手裏。
他看了一眼趙月娘,帶著人頭也不敢回的離開。
彼時,趙月娘正處在恍惚中,不敢相信欠條和賣身契就那麼被賭坊給交了出來。
一座擋在她身前的大山,就那麼被轉走了!
“跟上。”
冰冷的聲音拉回趙月娘的思緒,她激靈了一下,快速跟上沈鶴文的腳步。
前廳中,沈鶴文坐在當中,慢條斯理的把玩著手中的兩張紙。
趙月娘看著他的動作,心跳隨之起伏。
比起欣喜,趙月娘現在更多的是慌張。
四爺給了兩千五百兩,這筆銀子在國公府怕也是大的。
她不知道四爺為何出手,但四爺替她解決了賭坊這個難纏的存在,這筆銀錢她必然要給出交代。
想著,趙月娘深吸口氣:“我......”
“寫欠條吧,兩千五百兩,你得一分不少的還我。”
沈鶴文打斷她,撕了手裏的欠條,將賣身契遞給趙月娘:“有時間去官府瞧瞧,看那邊有沒有給你落下名頭。”
趙月娘拿著賣身契,心中的想法從沈鶴文口中說出,讓她的神情多了幾分恍惚,但她很快就恢複了過來。
“多謝四爺。”
她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幾個頭,用的力氣之大,竟將額頭磕出了血。
沈鶴文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理了理衣袖徑直離開。
半路上,石頭忍不住開口:“爺,您對那趙娘子是不是太關注了?”
第一次見麵就掐著人下巴不說,現在一鬆手就是兩千五百兩白銀,簡直駭人。
沈鶴文淡淡地說:“你不覺得她很有意思嗎?”
一個普通的奶娘,入府便得了他大哥的青睞,半夜搜查全府。
然後是他二哥直接從住的院子出來,就為了給哥兒治療。
左右無事,他就當湊近消遣了。
石頭疑惑:“她,有意思麼?”
沈鶴文沒理他,自顧自往後院走。
翌日。
趙月娘尋到小桃,詢問府裏下人是否有識字的。
“有一個,你找識字的人做甚?”
“寫一樣東西。”
趙月娘沒有細說,在小桃的指引下,見到了一個名為陳平的小廝。
“你要寫什麼?”
“欠條。”
由趙月娘口述,陳平寫欠條。
很快,落了趙月娘手印的欠條寫成。
趙月娘正準備去找沈鶴文,秋月攔住了她,神情冰冷。
“老夫人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