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離開更好

第十五章 她離開更好

趙月娘愣住，下意識想問老夫人見她的緣由，但話到嘴邊，就被秋月冰冷的神色弄得無言。

一路寂靜。

待進了老夫人住的清合院，趙月娘跪地行禮：“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正靠在軟榻上養神，聽見趙月娘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

“你來了，起來吧。”

趙月娘應了聲是，緩緩起身。

老夫人卻沒了聲音，隻是靜靜的看著趙月娘。

時間流逝，趙月娘心頭生出了幾分不安，可她不知緣由，隻能保持靜默。

半晌，老夫人淡淡開口：“府裏上下都在議論，鶴文為你拿了兩千五百兩銀子的事。”

府裏上下？

趙月娘心頭咯噔了下：“老夫人，這件事我可以......”

她還沒說完，就看見老夫人抬了下手，頓時噤聲。

老夫人說：“我知曉事出有因，兩千五百兩對國公府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

老夫人的話音頓住，眸中閃過些微不悅。

她心善帶回趙月娘，可趙月娘入府便生事，如今還惹得沈鶴文拿出那麼多銀子，說明她就不是個安分的人。

這樣的人，如何能留在府裏？

“你逾矩了。”

逾矩。

趙月娘愣住。

這是警告？

不，老夫人隻是在告知她。

昨日的事消耗了老夫人的善心，老夫人怕她纏上府裏的主子，生了趕她離開的想法。

“老夫人。”

趙月娘想說自己沒那個心思，可喊了一聲，又不知從何說起。

良久，她再次跪下，磕了個頭：“多謝老夫人近日的收留，我回去收拾一下，即刻便離開。”

老夫人微微頷首，擺擺手閉上了眼。

趙月娘抿唇，起身朝著門外走。

老夫人的院子離小公子的院子並不遠，趙月娘腳步放的再慢，也終究走到了院門口。

她站在門前，眼神裏透著幾分恍惚。

昨日才高興於遠離賭坊，今日便得離開國公府，世事還真是無常。

“月娘，你怎得在門口站著？”

身後傳來柳娘子的詢問，趙月娘回過神，手掌在臉上輕輕牌了兩下，這才笑著回身。

“吹吹風，倒是你，怎麼現在回來了？小公子那邊不用照看了？”

柳娘子笑著說：“今早剛來了個姓王的奶娘，她在那邊照看小少爺呢。”

新......奶娘？

老夫人動作真快。

她都沒走呢，新奶娘就來了。

趙月娘心裏泛起苦澀，便聽柳娘子說起日後三個人輪轉的事。

“總歸我們不會那麼累了，你也可以多照看一下綿綿。”

趙月娘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是啊，我可以多照看綿綿了。”

她被柳娘子拉著往屋裏走。

床榻上，小小的一團正睜著大眼睛，不停的望向周圍，看見趙月娘時，驀地露出了笑顏。

孩童純真的模樣，按下了趙月娘紛雜的心思，轉而收拾起自己的包裹。

起先，柳娘子還未在意。

可隨著時間流逝，趙月娘擺在桌上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她的心頭頓時生出一股不安。

“月娘，你收拾東西做甚？”

趙月娘將最後一件衣裳放進包袱裏，這才回道：“我要離開了。”

柳娘子的眸子瞬間睜大，像是才反應過來：“那位王娘子是來頂替你的？可好端端的，你為何要離開？”

趙月娘苦笑。

好端端的她當然不想離開，可這件事她沒有選擇權。

“這件事有點複雜......”

她剛開口，門口便傳來兩聲輕敲，隨後秋月推門而入，遞給趙月娘五兩銀子。

“這段時日你照顧哥兒辛苦了，老夫人特地叮囑，要按著一月給你發月錢，收下吧。”

“老夫人仁厚，多謝。”

趙月娘也沒推搡，幹脆的接過月錢後，抱起了床上的繈褓。

綿綿不知事，被抱起時笑的見牙不見眼，完全不知她們就要離開國公府。

趙月娘沉重的心輕快了些許，沒幾步，又回頭將寫好的欠條給了秋月。

“這是我給四爺的欠條，麻煩幫我轉交給四爺，就說我一定會還上這筆銀子的。”

秋月拿著欠條，臉上露出些許猶豫：“這......”

不等她把話說完，趙月娘塞了一兩銀子過去：“麻煩了。”

秋月歎氣：“罷了，我便替你走一趟吧。”

趙月娘輕輕點頭，快步離開了院子。

後方，柳娘子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終於忍不住了。

“秋月姑娘，月娘為何要走？”

秋月捏著銀子，淡淡地說：“府中人多嘴雜，她離開比留下更好。”

另一邊，趙月娘到了國公府門口，剛走出偏門，便見一輛馬車停下。

一襲青衣的青年走下，兩方對視均是一愣。

“見過四爺。”

趙月娘俯身行禮。

沈鶴文掃過她身上的包袱，眉頭驟然一皺：“你這是何情況？”

趙月娘抿唇，唇瓣翕動著，半晌才答道：“離開國公府。”

“誰讓你離開的？”

沈鶴文的臉色瞬間沉下，心頭的怒火升騰，又怒極反笑：“你這是不準備還我的兩千五百兩了？”

趙月娘臉色一變：“沒有的事，我是想......四爺！”

一聲驚呼落下。

趙月娘話都沒說完，就被沈鶴文拉著往裏走。

慌亂間，她死死的抱緊繈褓，連身上的包袱掉落在地都顧不得。

“四爺，慢些，慢些！”

然而沈鶴文根本不理趙月娘的提醒。

他的詢問出口後，心裏便已經有了答案，此時目標明確的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眼見著院門在前，趙月娘終於抓住機會，甩開了沈鶴文的手。

“請四爺冷靜，那兩千五百兩我已經寫了欠條，交由秋月轉交，不會欠您的。”

沈鶴文嗤笑：“說的好聽，可你離開國公府，根本不可能賺到兩千五百兩。”

趙月娘想說自己可以，可囁嚅半晌，愣是說不出來。

因為她也清楚，這筆銀錢太多了。

就在這時，屋內走出一個丫鬟：“見過四爺。”

沈鶴文的目光移開：“我要見母親。”

“老夫人說需要休息，不想見......”

沈鶴文哦了聲：“那我就把趙月娘帶回我的院子了。”

“進來吧。”

一進門，沈鶴文挑眉：“你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