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可願重新留下

第十七章 你可願重新留下

老夫人淒苦的聲音嚇了趙月娘一跳，她想都沒想就將懷中的綿綿塞給沈徹嶼，小跑著衝進屋中。

床榻上，小公子雙眼緊閉，老夫人握著他的小手，臉上滿是悲切。

“老夫人，小公子怎麼了？”

趙月娘快步上前，靠近的瞬間，兩邊的丫鬟立刻讓出位置。

老夫人起先沒反應，可隨著趙月娘伸手，她一把抓住趙月娘的手腕。

“你快給哥兒喂奶，快給他喂奶。”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疼的趙月娘眉頭緊皺，但她忍住了痛呼，輕輕掰開老夫人的手。

“您先別急，我這就看看小公子的情況。”

話落，她抱起床上的小公子，手指摸索而過，臉色驟然慘白。

小公子竟沒了呼吸！

可怪異的是，小公子的身上滾燙無比，完全不像是沒了呼吸的人。

怎麼有人身上會生出這等矛盾的情況？

難不成，小公子並沒有死，隻是......

趙月娘解開繈褓，將小小的身體倒立著抱起，然後輕拍他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她怪異的動作將周圍人嚇得不輕，反應快的已經伸手想要搶奪孩子。

趙月娘一直注意著四周，瞥見沈徹嶼進來，立刻帶著小公子靠近。

在這期間，她拍背的動作一直沒停。

而想要搶奪孩子的下人，都停在原地紛紛行禮。

“見過世子爺。”

沈徹嶼頷首，目光落在趙月娘身上，就聽“哇”的一聲，雙眼緊閉的孩子突然睜開眼，吐出一大灘東西後大哭起來。

身體攀在床沿的老夫人震驚回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兒，哥兒又活了？府醫呢？府醫怎麼還沒來？”

就在這時，帶著平靜的聲音響起：“我來了。”

沈行領著小廝，到了趙月娘身前伸手：“將孩子給我。”

趙月娘早就見識過沈行的醫術，看著他伸來的手，果斷將小公子遞過去。

在這之後，趙月娘便退到了角落裏，靜靜看著眼前的忙碌。

突然，她意識到一點不對。

沈徹嶼怎麼還在她旁邊？

作為哥兒的父親，他現在不該上前看看？

疑惑剛起，趙月娘就看見了綿綿，忙低聲道謝，將綿綿接了回來。

“你知道哥兒是怎麼回事？”

聽著詢問，趙月娘動作一頓，稍稍壓低聲音：“我不知道，隻是見過和哥兒同樣的情況，就是如此救回來的。”

在村裏，她見過一個和小公子情況類似的孩子。

那時候，郎中就是用這種手法給拍回來的，但具體緣由她不知情，隻是下意識想要試一下。

萬幸的是，結果是好的。

綿綿發出聲音，趙月娘怕吵到沈行，低聲說了一句，便抱著綿綿去了院子。

沒多久，她看到趕來的柳娘子。

雙方對上，柳娘子拉著她走到一旁：“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麼會在這裏？”

柳娘子的聲音壓的很低，趙月娘便也跟著壓低：“出了點意外，還沒離開。”

柳娘子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說你還能......”

趙月娘輕輕搖頭，示意柳娘子不要往下說，事情不確定前，少說最好。

隨後，她轉移話題，說起了小公子的情況。

“你回去前是不是給小公子吃了什麼東西？”

柳娘子眉頭一皺：“我什麼都沒給小公子吃，和我一同照顧小公子的丫鬟可以證明這點。”

趙月娘想起自己提過的意見，暗暗鬆了口氣。

隻要柳娘子離開前都不是單獨和小公子獨處，這次的事就落不到她頭上。

說來小公子也是可憐，接連出事，叫人心疼的很。

正想著，趙月娘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戳了一下。

柳娘子小聲說：“老夫人喚你呢。”

老夫人喚她做甚？

趙月娘懷著疑惑前往，剛站定，便聽見老夫人開口：“今日之事，多謝了。”

“老夫人客氣，我也是僥幸得知了這種情況的處理方式，不敢當謝。”

趙月娘謙卑的回了一句。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周遭陷入了寂靜。

許久，老夫人歎息一聲：“這次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查，用不了多久便能出結果，這次我喚你來，也不隻是為了這件事。”

趙月娘心底一凜，麵上不著痕跡：“請老夫人吩咐。”

“你可願，重新留下？”

老夫人說的很慢，隱約還能聽出話中的一絲尷尬。

“是我沒有弄清情況誤會了你，但你也是做母親的，應該能理解我一些想法，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趙月娘垂眸。

老夫人的話很貼切，可正因為貼切，讓她生出一種不願接受的感覺。

不過這種想法隻在趙月娘腦海裏轉了一遍，就被她按了下去。

四爺那邊已經給了留下的話，她隻能順勢答應留下。

“老夫人不嫌棄的話，我願意繼續做奶娘。”

老夫人麵上多了抹柔和：“作為補償，你每月的月錢多加五兩，隻要你照顧好小公子，銀錢不是問題。”

銀錢不是問題！

趙月娘聽著這幾個字，不覺收緊手指：“照顧小公子是我分內之事，請夫人放心。”

老夫人微微頷首：“那哥兒就再次交給你了，放心，我保證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連柳、王兩位娘子也隻能給你打下手。”

趙月娘沒有言語。

嘴上說的再好聽，也抵不過事實麵前的選擇。

她為小公子還會留下，但有些事情是回不到從前的。

老夫人也知曉這點，說了幾句便讓趙月娘離開。

屋中恢複寂靜，老夫人又歎了口氣，整個人仿佛滄桑了幾歲。

另一邊，沈行拔完針退到院子。

沈徹嶼問：“這次是什麼問題？”

沈行神色凝重：“應是吃錯了東西。”

沈徹嶼沉默，良久後開口：“他現在隻吃奶娘的......莫不是喂奶的奶娘吃錯了東西？”

趙月娘走到門外，剛好聽見了這句話，隨後又聽沈行說：“很大可能是，為了哥兒著想，日後還是讓奶娘注意一下吃食，莫要再生出類似的事。”

趙月娘正欲開口。

驀地，屋中傳來慘叫。

緊跟著，一道身影跑了出來。

“別想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