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cos你侄子,唱哪出
雲峰平強製雲晝樣樣精通的琴棋書畫裏,留下雲晝太多的眼淚的苦澀。
唯有小提琴成為她的慰藉和救贖。
也成就了她的事業。
年紀輕輕便包攬各種國內大獎,在國際比賽中也大放異彩,成為國家級交響樂團——京市交響樂團的一員。
演出當天,登台之前,雲晝特地看了一眼觀眾席。
沒看到京文傑的身影。
反倒在人滿為患的劇場裏,看到了一方四周皆清閑的空位。
如同在喧鬧中劃分出了一隅安靜的私人場地。
隻為等候某個大人物到來。
一直到演出開始,雲晝都沒有看到京文傑。
後麵雲晝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裏,也沒顧不上京文傑有沒有到場。
結束後,她回到後台,手機上有一個小時前京文傑發來的消息。
【裏麵太悶,我在外麵等你。】
【話不要太多,我的耐心有限。】
雲晝來不及卸妝,拎著黑色禮服的裙擺便往外找去。
出了劇院的門,果然看到一個瀟瀟然站在樹下的身影,一手拿著剛結束通話的手機,一手輕彈著煙灰。
雲晝往前走了兩步,忽然一陣眩暈,視線昏眩黯淡。
空腹上台一整晚,低血糖犯了。
她晃了晃腦袋,稍微清明後,隻想快刀斬亂麻。
雲晝停在這不遠不近的距離。
“京四少,我想跟你聊幾句,約法三章,希望你不要打斷我。”
她語調不急不徐,卻有著不容敷衍的堅定。
“這場婚約對於你我都是心不甘情不願,既然如此,那我們婚後就情感方麵互不交集幹涉,我隻有三個要求,第一,我不希望被你外麵的女人打擾。”
“第二,婚後我們分居,必要的場合我們相互配合。”
“第三,我不是誰的附庸,也並不低你一等。我們不需要相互扶持,但也請你言行上尊重我。”
“就這三點,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也有很多種辦法能給京家蒙羞。”
同樣都是丟臉麵。
京家丟的,可比雲家丟的,損失要多。
雲晝條理清晰地說完,補充道:“你有什麼要提的要求的也可以告訴我。”
不遠處那道身影始終未動。
也許是因為夜色沉靜,給他增添了一層沉穩的濾鏡,靜下心來細看,很難將這個背影和京文傑吊兒郎當的臉聯想起來。
他掐滅了指尖那一點猩紅。
“看樣子,京文傑不是你心儀的聯姻人選。你在將就。”
“也很意外,能看到雲小姐的尖刺。”
雲晝眼底錯愕騰升,纖薄的身影微晃,細細的高跟擦著地麵,發出細微而突兀的聲響。
有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
樹下的男人從容緩緩轉過身來。
熟悉的,叫人過目不忘的麵容。
讓雲晝的心瞬間跌入穀底。
剛剛那些話,賣弄著唬唬阿鬥還行。
但當著京家大少爺的麵,就說得太自不量力了。
雲晝第一次慌亂到如此徹底。
“京......大少爺。”
男人眼底虛浮不變,沒點評雲晝方才說的話,反倒好整以暇地提醒,“雲小姐可以換個稱呼,否則你這樣脆弱驚慌的模樣,襯得我像以權淩人的惡霸。”
他不苟言笑自帶疏離的臉,襯得這話像極了冷幽默。
但雲晝笑不出來,硬著頭皮,試探道:
“大......大哥?”
京時延掃過雲晝局促不安的麵容。
她對於這個稱呼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有關他的身份,倒是深信不疑。
心思過於縝密的人,有時候也會聰明反被聰明誤。
不過他沒有糾正的必要,他們的交集不會更深。
“你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選他?”
京時延話鋒又一轉,“又或者,京市的傑出之輩有很多,你一定要從京家中做選擇?”
雲晝垂眼看著地麵。
“我......”
沒得選。
京家人輪不到她挑挑揀揀。
雲家也注定不會放棄用她高攀。
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雲晝的話。
是京文傑打來的。
雲晝低聲說了句抱歉,背過身去接聽。
“無病呻吟的音樂會,無聊至極,我沒耐心等你。”
京文傑爛俗之人一個,雲晝太端莊了,美雖美矣,玩起來反而不如會主動跪在他腿間的。
所以他當然更注重當下的刺激。
“照片拍了,我也能跟家裏交差。”
聽筒裏隱隱約約傳來女人的嬌喘,京文傑氣息也漸漸粗重。
“你今晚想跟我說什麼來著?現在趕緊電話裏說。”
雲晝聽著那玷汙耳朵的靡亂之音。
明明不要臉的人是京文傑,可在他大哥麵前難堪的人卻是自己。
“沒什麼想說的了。”她快速的掛斷了電話。
那些話雖然悉數說錯了人,但意識到自己愚蠢的雲晝,竟然從慌亂的情緒中感受到一絲慶幸。
她也真是病急亂投醫了,找京文傑對牛彈琴,能說得通才怪。
感受著那道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晦暗目光,雲晝頭皮發麻,臉上有些無地自容的窘意。
丟人。
男人洞悉她微動的表情。
“雲小姐放心,我今晚,什麼都沒聽到。”
聽到這句,雲晝緊繃的肩頸線條並沒有放鬆。
意識到自己似乎總在對著京文傑的大哥說:
謝謝。
抱歉。
躊躇間,再度聽到男人的聲音:
“再奉勸雲小姐一句,約法三章不過是幾句空話。你父母就算想攀附京家,也不該讓你挑個垃圾作台階。”
“京家不是你的好歸宿。京文傑在京家沒什麼地位,京市上流圈中,比京文傑更值得托付,也更有前途的精英二代不算少。”
他語調淡淡,沒有因雲家的攀附而對她產生輕蔑。
雲晝聽得懂的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一定要找個人聯姻。以她的資本,完全可以自己主動結交,總能篩出幾個可相敬如賓的。
雲晝內心仿佛被暗流拂過的湖底沉沙,一息一息的鬆動,坍塌。
關於跟京家一片空茫的婚約,雲峰平本著不想放過天上掉下來餡餅的心,未曾考慮過別家。
而雲晝的更是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麻木態度對待。
反正也改變不了走上聯姻的命運,她從不對自己的婚姻抱有任何希望。
更遑論主動爭取。
可真當雲晝跟京文傑的接觸之後,又恍然發覺,她還沒有麻木到那種地步。
此刻在他的引導下,更是醍醐灌頂。
雲晝看著自己眼前諱莫如深的男人。
她不會厚臉皮的多想,卻也不理解。
“大哥,你為什麼會對我說這些?”
男人眼眸微動。
未等雲晝聽到他的回答,劇院內忽然傳來同伴小秋尋找她的聲音:
“雲晝呢?不是說好一起吃宵夜的嘛?”
雲晝的思緒和視線都被聲源吸引,也在這一刻覺得,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大概是對方“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清貴品格,自己不過是偶然被順勢撒下水的枯枝。
“大哥,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小秋尋找雲晝的聲音越來越近。
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雲晝試探告別,“我同伴在找我,我先走了?”
京時延頷首,看著她纖柔離去的背影,腳步矜持,讓人看不出任何骨子裏的叛逆和內在生動鮮明的天性。
這樣一個明明沒有被完全規訓,卻習慣了隱忍而得過且過的人。
或許,他不該“授人以漁”地插手這個麻煩。
沉默黑屏的手機聽筒裏,忽然傳出一聲囂張連續的笑聲。
京時延這才發現,電話那頭的人根本沒將電話掛斷,將瓜吃了個徹底。
“京時延,你下流不下流。”
“跑小姑娘麵前玩cosplay扮演你侄子?唱哪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