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暗潮湧動的生日宴
雲晝是空手上門的。
京文傑沒提醒,她也是真故意。
既然雲峰平瞞著她,想讓生米先煮成熟飯,那她幹脆也將計就計。
事發突然,沒有時間準備,合情合理的借口。
車在偌大的莊園裏穿梭,最終停在了一院燈火通明的別墅門前。
有傭人出來相迎,“四少爺,雲小姐,你們來了。”
京文傑將鑰匙隨手扔給她,謹慎地看了一眼院內,問道:“今晚都有誰在?”
像是害怕誰的到來。
傭人一五一十地回答,什麼三爺四爺,三夫人四夫人的......京家家族龐大,雲晝也對不上號。
這裏麵,她沒有聽到“京大少爺”的稱呼,不知道為什麼,她反而鬆了口氣。
“對了,二夫人的外甥女藺小姐也來了,要在京宅小住一段時間。”
但京文傑的那口氣沒鬆。
“我小叔呢?”
傭人愣了一下,“京先生不是從來都不參與這種活動嗎?他不喜熱鬧,更不喜歡身旁坐人。”
這些話不留神就進了雲晝耳朵。
她心思微恍,傭人喊了那麼多稱呼,唯獨將京文傑小叔稱作:“京先生。”
想必他就是京家新上任的掌權者。
至於他的喜好......
耳熟又相似。
那道孤鬆疏月般清矜卓然的身影,又猝不及防地在雲晝腦海中浮現,讓雲晝恍惚了一下。
而京文傑聽到確切的回答後,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他打小就怕京時延,自從京時延掌權後,就更怕他了。
上次跪了一夜祠堂,他想起來膝蓋還隱隱作痛。
要不是打著看旁邊這女人的名義,那三天保證一秒都不會少。完全無情活閻王來的。
自己這副爛德性,京文傑又惹不起他,當然想躲了。
雲晝不知道京文傑這樣滿腦子垃圾的人也有自己的彎彎繞繞。
回神的時候,就見京文傑已經恢複了囂張的神色,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雲晝在後麵跟著,思考如何不動聲色地加壞自己在京家人心裏的印象。
*
室內禮物滿目琳琅,餐桌上更是擺滿山珍海味。
一群人已經入座,似乎隻等京文傑和雲晝的到來。
雲晝即便空著手,也大大方方地走到阮香萍麵前,說了幾句客套周到的賀詞。
事實上,這一群人中她也隻認識阮香萍。
阮香萍掃過她空蕩的手,眼神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不缺這些東西,卻也覺得雲晝空手而來有缺教養,也讓她有點沒麵子。
雲晝不在意,又用自己萬能的微笑公式,不失周到和禮貌的跟室內每一個人眼神交彙,打招呼。
對比阮香萍的冷淡,倒是有人表現熱絡,完全沒有端任何架子的上前握住雲晝的手。
“你就是小晝吧?先前在某個宴會上遠遠看過你一眼,就覺得漂亮端莊,沒想到細看更是驚豔。我們文傑可真是有福。”
“第一次上門還不熟吧?”徐靜淑過分熱情的做起自我介紹,“咱們遲早要變成一家人,你可以跟著文傑叫我三嬸。”
說著,她看了阮香萍一眼,一臉羨慕,“二嫂,你可真有福氣,給文傑找了一個這麼好的未婚妻,以後應該能幫襯著文傑吧。。”
阮香萍沒否認,接過傭人遞上的熱手帕優雅擦手,“雲晝雖然出身一般,但可是京市出了名的完美名媛。”
她也揚唇一笑,若有所指,“關鍵是,爸喜歡。”
雲晝清楚看到京三夫人臉上的笑僵硬了一下。
坐在徐靜淑旁邊的女孩也抬了頭,看著跟雲晝一般大。
比起徐靜淑的虛偽,她反倒顯得真誠了多。
“你好,雲晝姐。我家裏行六,你可以叫我文茵。你真的好漂亮。”
雲晝盈盈一笑,“你好。”
話音剛落,一道驕蠻的聲音響起。“你名聲挺響嘛,未來表嫂。”
雲晝循聲看去,對上了坐在阮香萍身旁女孩的帶著傲慢與敵意打量她的視線。
她身著粉色毛呢裙,一身珠光寶氣。
揚高的聲調,顯得尖銳。
“京市完美名媛,我看也不過是徒有虛表。”
“空手來,磕磣到上不了台麵。”
雲晝沒有得罪過這女孩的印象。
但她的刁難對於雲晝而言,錦上添花。
但沒想到阮香萍忽然放下了水杯,瓷底觸碰桌麵,發出不高不低的一聲響。
連同她的話一並起到了警告作用。
“姿如,我們京家不缺這點東西,你少說兩句。”
藺姿如有些不服,不滿阮香萍會維護雲晝,一臉不情願,“小姨,這樣的貨色根本配不上我表哥!你知不知道——”
“藺姿如!”阮香萍再度加重了語氣,讓藺姿如悻悻閉了嘴。
氣氛一瞬間有些凝滯。
這時候,又是徐靜淑出來打圓場。
“二嫂,姿如這是不清楚我們京家的情況。”
她若有所指,“這兩年京家局勢劃分逐漸明朗,小晝在我們家很多人眼中可是香餑餑。”
“我要是有個兒子,巴不得娶雲晝這樣的兒媳入門呢。”
“靜淑說笑了。”
阮香萍拿出東道主的風範,“好了,大家吃飯吧。”
這頓飯,注定暗潮湧動。
但一心想展示自己沒什麼內涵的雲晝倒是毫無心事的吃得歡快。
京宅的私廚,可都是在外麵花錢也吃不到的味道。
為了竭力展示自己“完美名媛”德不配位,在這頓飯即將結束之際,雲晝正打算“不小心”將湯碗打翻在地。
但沒想到。
坐在她另外一旁的徐靜淑竟然率先失手將熱湯灑在了雲晝身上。
雲晝:?
徐靜淑佯裝抱歉,“這湯果然太燙了。”
“小晝實在對不起弄臟了你的衣服,這樣吧,我那裏有件錦繡閣手工縫製的厚裝旗袍,我讓傭人帶你換一下,也當我給你賠不是了。”
阮香萍皺了皺眉,很顯然不希望雲晝跟徐靜淑接觸,“小晝跟姿如身架差不多,讓姿如給找一件算了,就不勞靜淑費心了。”
藺姿如立馬不滿,“我才不要!”
雲晝恰如其時開口,“那就麻煩三夫人了。”
隨後,在阮香萍不悅的目光下,緩緩起身,跟著徐靜淑走了出去。
讓阮香萍不高興的事,她順手就做了。
京家的莊園很大,是中西合璧的風格,不同別墅樓之間,連廊蜿蜒,又一步一景。
雲晝被徐靜淑帶到一棟別墅樓前。
在莊園居住區的最角落,整棟樓的設計也很低調極簡。
從院內看向樓裏,一片清冷的漆黑。
徐靜淑解釋道:“這是京家專門待客的小樓,裏麵所以的設施一應俱全,小晝可以進去洗個澡。傭人稍後就把衣服送來。”
她晃了晃響動的手機,將卡片鑰匙交到雲晝手上,“我先接個電話。”
京家傭人眾多,進進出出打掃,為了方便,幾乎所有的門鎖鑰匙都是通用的。
雲晝一副任其安排的乖順,溫婉道謝。
但她手機上的攝像頭,一直都是開著的。
冷風一吹,濕衣服黏在身上並不好受,雲晝推開了小樓的門。
滿室寂靜,隻有零星淺淡的光微灑進來。
窗戶似乎開著,穿堂風倏然一過,雲晝無端打了個寒顫。
玄關進客廳,有個台階,雲晝夜盲症嚴重,幾乎看不清。
還未等她將手機錄像關閉,打開閃光燈。
已經一腳踩空,身體失重搖晃,手機也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
一道喑啞沉冷的嗓音自晦暗的夜色中倏然響起。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