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莫要怪皇上,是那兩個宮婢說了很難聽的話,按宮規本是要杖斃,皇上仁善才改為杖責五十......”
說到這裏,宋婉捂住了心口:“也是我不好,不該提及讓妹妹操辦封後一事,也不會引得那兩個宮婢受罰。”
她的臉色發白,身形跟著一晃,朝前方摔了下去。
“婉婉,快尋太醫來!”
謝璟川及時抱住宋婉,語氣急切的喊著。
宋婉靠在他懷裏,餘光掃過宋微,眼裏閃過得意,隨後她眼一閉,身體便軟了下去。
謝璟川一看,更急了。
“快去催太醫!”
話落,他的眸子落在宋微身上,目光驟然淩厲起來。
“宋微,朕告訴你,後位隻能是婉婉的,你再怎麼刺激婉婉,也休想成後。”
宋微僵住,她本就奇怪這兩人為何會來延禧宮。
原來那麼多事情,都隻是為了一個封後儀式做鋪墊,
宋婉帶著謝璟川,炫耀來了。
為此,還特地戴上了她身邊僅存的宮婢。
謝璟川,你就沒有一點心嗎?
翻湧的思緒讓宋微的身體慢慢蜷縮起來,地上的冰涼讓她止不住發抖。
而她的腦子裏,全都是各種話語。
命不好。
休想成後!
謝璟川的話在她耳邊不停重複,腹部倏地抽疼起來。
“來,來人。”
宋微捂住小腹,心神從雜亂中抽離,周圍的寂靜讓她心底生出一股害怕。
眼前的黑暗仿佛都扭曲起來。
好,好黑。
好安靜!
宋微仿佛回到了曾經被謝璟川政敵綁架的時候,身體的顫抖陡然加劇起來,連帶著腹部的抽疼都被她無視。
不行!
她不能一個人在這裏呆著!
宋微踉蹌著從地上爬起,摸索著往外走。
一路上,各種東西被她碰到地上,撞擊時的疼痛讓宋微控製不住的瑟縮。
但她不敢停。
“來人,又沒有......”
“砰!”
就在這時,宋微腳下突然絆了一下,她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朝前摔了下去。
“啊!”
她尖叫一聲,下意識蜷縮起身體,護住腹部。
可即使如此,摔在地上的撞擊也讓她的腹部劇烈疼痛起來。
恍惚間,宋微似乎聽到了腳步聲。
“微,微嬪娘娘?”
幾個太監出現,看到地上躺著的人,都懵了。
“快,快去請太醫,小德子,你去皇上那邊傳話!”
幾個太監亂了起來。
…
宋微醒來。
眼前的黑暗讓她分不清現在的情況,但身下的柔軟,讓她知曉自己現在是在床榻上。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聲音。
“微嬪娘娘雖被摔了一下,但腹中的孩子還算安好,隻是近來微嬪娘娘似乎......膳食不太好,本人太瘦了,再這般下去,怕是生產的時候......”
宋微聽出,那是一直給她診平安脈的太醫。
他在和誰說話?
謝璟川?
許是身上的疼痛太過明顯,宋微心中不自覺生出了希冀,但是下一瞬,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我知道了,之後我會讓她注意一些,隻是調養方麵,不知張大人有何指點?”
是宋母,不是謝璟川。
宋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連帶著手指也不自覺收緊。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驚喜的聲音響起。
“夫人,娘娘醒了。”
原來床榻旁邊一直有丫鬟盯著宋微,她先前沒動,所以丫鬟沒有發覺。
如今動了一下,立刻就發現了。
正和太醫說話的宋母立刻走了過來,一雙眸子看向宋微時,滿是關切與擔憂。
“微兒,你現在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宋微直直的望著前方。
她的眸子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現下隻想看著上空,然後讓自己的思緒漂浮。
宋母看在眼裏,身體不覺頓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宋母柔聲說道:“你是不是在想皇上?他正在照看婉婉,分不開身,特地令人傳我入宮照顧你。”
“微兒,皇上是九五至尊,他能有這般心思,對你已經很好了。”
“是嗎?”
宋微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可怕。
“當然。”
見她願意開口,宋母放鬆了下來,輕聲說:“皇上若對你不好,又豈會讓我入宮照顧你?”
宋微笑了。
但這抹笑,在蒼白的臉上顯得十分怪異。
“那他有沒有說,我會摔倒是因為延禧宮裏的宮人全都被宋婉調走了?”
“他有沒有說,我在不舒服的時候,會害怕一個人待著?”
事實上,宋微原先隻是怕黑。
可自從懷孕後,她的所有情緒都仿佛被放大了,一旦生出恐懼,便連寂靜都能影響到她的情緒,
另一邊,宋微的兩句質問,讓宋母臉上的神情變得僵硬,她下意識看了旁邊一眼,將周圍的人揮退,而後替宋婉解釋。
“婉婉也不是有意調走延禧宮宮人的,她也是為了朝宴,若非你眼睛出事,她又豈會臨危受命,僅有三日的時間準備朝宴?”
“你沒去朝宴,不知她做的多完美,便是如此,她還說你幫了忙,你......”
話到這裏,宋母突然沒了聲音。
因為宋微正直直的“看”著她,那雙眸子裏波瀾不驚。
宋母也知曉,宋微是看不見的,可正因為如此,她的心裏才越發害怕。
不是怕宋微,而是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
她當初為宋婉,讓宋微跟著謝璟川去塞北,如今回京,謝璟川成了萬人之上的皇帝,而宋微......
不,她不能這麼想。
她確實算計了宋微,但宋微也借了宋家的勢,不是嗎?
想到這裏,宋母抬起頭:“微兒......”
宋微打斷她:“不用再和我說宋婉的事,我要的東西呢?”
宋母的聲音卡住。
又過了一會兒,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
“我帶來了,隻是......”
宋微沒有聽下去,直接伸出手。
寂靜中,宋母將瓷瓶放到了她的手上,又忍不住開口:“微兒,你......”
“出去。”
宋微捏緊瓷瓶,上麵還殘留著些許溫度,而這抹溫度勾起了她心中的輕快。
不過想起宋母,她又覺得煩躁。
偽善的人裝模作樣真的很......惡心。
想著,她吐出一句警告:“別想著透露我的計劃,若我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