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微刻意在失敗二字後頓住,她知道宋母在看著自己,便慢慢勾起了嘴角,繼續說道:“若我失敗,我也不會讓宋婉如願。”
假死出宮是她現在唯一的惦念。
宋母作為知情者,她絕不允許這邊生出岔子。
宋母臉色驟然變白,語氣略顯淩厲:“宋微,我已經將東西給你了,你不能亂來!”
宋微閉上眼,沒有理會宋母的話。
宋母想張口,但話到嘴邊又驀地頓住,她看著宋微,又想起了宋婉。
原本還想勸宋微不要離開,但宋微的威脅,讓她十分惱火。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罷了。
她不管宋微了!
自己做的選擇,那就自己承擔代價。
宋母深深看了眼宋微,轉身離開。
現在,她要去看看宋婉。
寢殿中陷入死寂。
宋微摸索著打開瓷瓶,濃重的藥香味撲麵而來。
宋家祖傳的回魂丹,流傳至今隻剩下這最後一枚,能讓人假死回魂,也能讓她脫離眼下的囚籠。
宋微垂著眼眸,身體不受控製的發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期盼和欣喜,
後位加孩子讓她換來了這個機緣,現在就等她誕下腹中的孩子,便能從皇宮離開。
在這之前,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另一邊,宋微正依偎在謝璟川懷裏,如水的眸子直直的盯著男人。
“皇上,妹妹那邊怎麼樣了?”
謝璟川安撫:“目前還不清楚,不過太醫已經過去,朕也讓蘇盛帶著東西去看她,很快就有結果了。”
宋婉垂首,輕柔的語氣裏透著愧疚:“但願妹妹不要被我嚇到,也是我這身子不爭氣,明明是想去探望妹妹,卻沒想到鬧出那麼一番事。”
話音剛落,一串晶瑩的淚珠便從臉頰滑落。
謝璟川看在眼中,眸裏閃過疼惜,伸出一手輕觸她麵上的淚珠。
“莫要自責,今日之事你也是好心,是朕沒有控製好情緒。”
宋婉含著淚珠搖頭:“不關皇上的事,誰能想到延禧宮裏的宮婢那麼不懂規矩?也是我不好,將那邊的宮人都調走,隻留下兩個沒教好的。”
“如今皇上小懲大誡,想必她們日後懂了規矩,能更好的伺候妹妹。”
謝璟川柔和了目光,婉婉對宋微的感情實在太深,隻可惜宋微感知不到這點,她隻會盯著後位,甚至為此還在宮人麵前胡說八道!
想到宋微,謝璟川做下了一個決定。
就在這時,門外一個小太監小跑進來。
“皇上,宋姑娘,宋夫人來了。”
謝璟川頷首:“宣。”
宋婉跟著擦掉眼角餘下的淚珠,一臉期盼的看向門口。
“臣婦參見皇上。”
宋母一入內,就對上了宋婉紅腫的眼睛,頓時生出一股心疼。
不過很快,她就按下了思緒,恭敬行禮。
謝璟川稍稍抬手:“不用多禮,婉婉近來勞累過度,朕宣夫人入宮,便是想讓夫人陪陪她,應是沒問題吧?”
宋母麵露喜悅:“謝皇上隆恩!”
宋婉抓住謝璟川的衣袖,跟著出聲:“璟川哥哥,你對我真好。”
話音落下,她像是才反應過來,收手的同時小聲解釋:“我方才不是......”
謝璟川快速握住她的手:“朕喜歡這個稱呼。”
四目相對,宋婉不好意思的垂首,白皙的耳垂跟著泛紅。
謝璟川輕咳一聲,起身道:“朕還有些事要處理,婉婉與宋夫人慢慢聊。”
他說完便走,留下了宋婉和宋母對視。
片刻後,宋婉微微皺眉:“母親,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宋母苦笑:“被你看出來了?我剛從延禧宮那邊過來。”
延禧宮?
為什麼是那兒?
宋婉惱怒,但又壓住了情緒。
“是璟川哥哥讓母親先去那邊的嗎?妹妹的情況......不太好?”
最後三個字,宋婉說的十分小心。
忐忑的模樣和紅腫的眼眶讓宋母心疼,解釋道:“是我要去見她的。”
“您要見她?”
宋婉重複,聲音止不住拔高:“為什麼?”
因為震驚,宋婉沒控製住自己。
尖利的聲音刺的宋母耳朵疼,不由愣了一下。
婉婉的模樣怎得有些嚇人?
對上她的視線,宋婉心頭一跳,忙彌補:“我的意思是,母親不派人說一聲,讓我心裏擔憂得很,我好怕妹妹會出事。”
她說著,聲音裏多了些哽咽,眼淚跟著掉落了下來。
被這麼一弄,宋母的心神立刻抽離出來,心疼的安慰:“她在殿中摔了一跤,我是想著她腹中的孩子會轉到你名下,便過去確定一下孩子的情況。”
原來是這樣。
宋婉放鬆了下來,眼眶中盈出淚花:“母親,您對我真好。”
她依偎在宋母肩上,一副小女兒撒嬌的姿態。
宋母看的心軟,輕拍她的肩膀:“你是我的女兒,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倒是你,近來可要好好調養身體,不然撐不住封後典禮。”
“婉婉知曉了,婉婉一定好好養身體。”
…
延禧宮。
宋微正半靠在床沿上走神,驀地,一股明晃晃視線的落在她身上。
與此同時,一股熟悉的味道湧入鼻尖。
幾乎是一瞬間,宋微的身體緊繃了起來,麵上卻依舊維持著舒展。
自宋母離開後,寢殿裏便再次陷入了死寂。
宋微雖然害怕黑暗與死寂,但得到藥丸的欣喜,生生衝淡了心中的懼怕。
可她也沒想到,謝璟川會悄無聲息的出現。
他這個時候過來是為了什麼?給宋婉出頭?
時間流逝,宋微的眸子一直落在虛無中。
突然,一聲歎息響起。
宋微還沒反應過來,那獨屬於謝璟川的氣息便到了她的身側。
下一瞬,她的手背上多了一個寬厚的手掌,灼熱的溫度令她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
“把手鬆開。”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如同流水撞入心門。
宋微感受著手上的力道,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的指尖掐進了掌心中。
原來,她並沒有維持住自己平靜舒展的姿態。
略顯麻木的疼痛慢慢恢複,宋微將手藏入身後,開口道:“皇上不用陪著我長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