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都是我的錯

“今晚朕歇在延禧宮。”

謝璟川的話音平靜，可落在宋微耳中卻如驚雷般炸響。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前方，幾次想要開口拒絕，可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謝璟川你真的令人作嘔！

為了宋婉，竟然拿自己......

“嘔！”

宋微隻覺心口翻湧不停。

驀地，她捂著心口彎下腰，不停幹嘔起來。

這一突兀的一幕，將謝璟川弄得一怔。

孩子都快出生了，還會害喜？

“嘔——”

宋微又幹嘔出聲，眼淚控製不住的掉落。

如此連續的動靜讓謝璟川的神情沉了下去，皺眉後退了兩步。

旁邊伺候的宮人都慌了，紛紛跪下。

下一瞬，謝璟川又退了兩步。

宋微頭朝下趴在床沿，發絲遮擋住了她的麵容，也遮住了她臉上難受的神情。

寂靜中，蘇盛硬著頭皮開口：“皇上，可要宣太醫過來。”

謝璟川像是才反應過來，語氣微沉：“宣！”

片刻，太醫前來。

“回皇上的話，娘娘這是......害喜。”

謝璟川神色難言：“微嬪已近臨產，為何還會害喜？”

太醫答：“孕婦不同，害喜的時間也不同，臣曾經見過一次害喜都沒有的，也見過從懷到生一直害喜的。”

彼時，宋微已經安靜的躺下，雙眸閉上，緊蹙的眉頭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脆弱。

謝璟川看在眼裏，抬手捏了捏眉心。

聽到太醫的話，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宋婉。

她太嬌氣，肯定受不住連番的害喜。

如今難以孕育，倒是一件好事。

左右宋微腹中的孩子會轉到她的名下，她從此都不用再受這生育之苦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謝璟川的神色驀然僵住。

“皇上，皇上？”

蘇盛的呼喊拉回謝璟川思緒，他輕咳一聲：“回承乾殿。”

蘇盛一愣：“那微嬪娘娘......”

謝璟川瞥了一眼，見宋微雙眼依舊緊閉，淡漠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讓宮人伺候著便可。”

話落，他快步離去。

隨著殿內恢複寂靜，床榻上原本緊閉雙眼的宋微緩緩動了一下。

她直勾勾的“盯”著上方，半晌擠出一抹慘白虛弱的笑。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昏迷，隻是莫名的不想和謝璟川對上。

即使看不見，她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謝璟川的急切。

謝璟川，絕對是去找宋婉了。

這時，細碎的腳步聲傳進宋微耳中，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了桃夭的聲音。

“娘娘，您醒了。”

宋微伸出手，借著桃夭的力道慢慢坐起。

寂靜中，桃夭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娘娘，您沒事吧？”

宋微低垂著頭，不答反問：“我能有何事？”

桃夭下意識往外看了一眼，又遮住神情起伏，輕聲說：“是奴婢想多了，娘娘要喝茶水麼？或是吃些點心？”

麵對選擇，宋微輕輕搖頭：“都不用。”

“那......”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此話一出，桃夭福了福身子：“那奴婢去外間候著，娘娘有什麼吩咐記得喚奴婢。”

周圍再次被寂靜籠罩。

宋微靜靜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順著被褥躺下，再睜眼已是翌日清晨。

剛洗漱完，便聽桃夭說：“今早蘇公公遞話，說是皇上讓娘娘晌午去承乾殿一趟。”

去承乾殿麼？

宋微的眸子虛虛的落在半空：“知曉了。”

誰知還沒到晌午，謝璟川和宋婉便出現在了延禧宮。

桃夭看著眼眶通紅的宋婉，心咯噔了一下：“娘娘。”

她沒有多說，但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宋微上了心。

“見過皇上，宋姑娘。”

周遭的行禮聲中，宋微由桃夭攙扶著往前：“臣妾參見皇上。”

下一瞬，宋微就聽到了啜泣聲。

宋婉聲音哽咽：“妹妹身體不適，我便代妹妹前往慈寧宮侍疾，可妹妹為何......為何要做出那等事？”

那等事？

宋微維持著行禮的姿態，心神被宋婉的話吸引：“不知姐姐說的那等事，是為何事？”

話音剛落，謝璟川的指責迎麵而來。

“太後不喜花香一事，你是否是故意沒提？”

宋微動作一頓，從有些混亂的記憶中挖出了這件事。

太後並非是不喜花香，而是任何一種花香都會刺激她頭疼。

為了以防萬一，她便對外說自己不喜花香。

而宋微本人並不喜熏香，對於此事就沒太上心。

想到這裏，宋微的鼻尖動了兩下，一股淡淡的香味自前方而來。

也就是說，宋婉去侍疾在身上弄了熏香。

她沉默著，終是沒忍住，可話還未出口，便聽宋婉說：“璟川你不要責怪妹妹，她肯定是一時忘記了，不是故意不提醒的。”

宋微：“......”

當先開口指責的是宋婉，現在試圖做好人的也是宋婉。

明明前後矛盾，可謝璟川愣是一點都沒覺察出異常。

不，他或許也有些感覺。

但宋婉是他一直惦念的女人。

往日的情誼加上長久的分離，謝璟川怕是根本不會多想。

閉了閉眼，宋微盡力讓自己語氣平靜：“太後自塞北回轉，便當眾說過不喜花香。”

宋婉的眸子頓時睜大：“妹妹的意思是，我們，不，是我對太後不上心，所以不知道這件事？可是我前去侍疾本就是為了妹妹，若真有......”

話音頓住，宋婉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沮喪：“也是，我若真有心，也不會前來質問妹妹，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想表現，才讓姑母受了那麼大的罪。”

“妹妹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

謝璟川目露疼惜，握住宋婉的手：“說什麼太想表現，你也是聽到她遇上瘋子，才好心幫忙，是她心思重，故意略去此事。”

話落，他目光冰冷：“宋微，向婉婉道歉。”

宋微立在原地未動。

“沒聽見朕的話嗎？”

謝璟川的話裏多了幾分危險。

宋婉見宋微一直不動，淚珠一顆接一顆的掉落。

“這件事本就是我的錯，皇上莫要勉強妹妹，我這就去慈寧宮前跪著，懇求姑母原諒。”

她甩開謝璟川的手，朝外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