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婉婉!”
謝璟川看著被甩開的手,喊了一聲,立刻追了出去。
隨著周圍陷入靜默,宋微的身形突然晃了一下。
後方的桃夭心頭一跳,連忙上前扶人:“娘娘,您怎麼了?”
宋微一手抓著桃夭的手,另一手捂住心口,語氣透著無力:“去尋太醫,就說......”
她皺著眉頭,話音戛然而止,幾瞬後,她慢慢彎下了腰。
桃夭一驚:“娘娘,來人,去尋太醫來。”
太醫診完脈,眼神複雜。
“娘娘近來可是憂思過重?雖說可以用藥調理,可您若是一直這般,再好的藥都......”
戛然而止的話音裏,宋微輕輕捂著腹部,掌心下圓溜溜的觸感讓她失神。
她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對勁,可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若非宋婉需要她腹中的孩子,就憑謝璟川和宋婉接二連三的折騰,她都有種自己活不到孩子臨盆的感覺。
太醫瞧著,低眉順眼的退到側邊。
許久後,宋微深吸口氣:“先開方子調理吧。”
“是。”
半個時辰後,桃夭端來一碗藥:“娘娘,藥來了,溫度正好。”
宋微嗯了聲,小心捧住藥碗,確認真如桃夭說的溫度正好,才一口喝下。
苦澀味在口中蔓延,宋微麵無表情,眉頭卻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這時,她的手裏多了個圓的東西,捏著有些粘糊。
“是果脯,娘娘快壓一下苦味。”
果脯入口。
酸甜的味道壓住了藥的苦味,宋微的心神鬆快了些:“再拿一......”
“娘娘,宋夫人求見。”
宋微的話被突如其來的通報打斷。
聽見宋母,她的神情沉了下去。
一旁,桃夭出聲嗬斥:“誰來你都通報,沒看娘娘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嗎?去請宋夫人離開!”
宮婢愣住,下意識看了眼床榻上的人。
桃夭沉了臉:“你看娘娘何意?質疑我的話?”
“奴婢不敢,娘娘,奴婢告退。”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宋微的右手無意識的摸到了另一手的手背上。
宋母此時過來必然是為了宋婉。
她隻想低調,靜靜等待假死離開的到來,偏他們就要一個接一個的來羞辱指責她。
宮婢小跑入內:“娘娘,宋夫人說,說您不見她,她就不走。”
宋微合上眼:“看好她別進來便可。”
…
“宋夫人,娘娘身體真的不適,您若是沒有要緊事還是快些離開吧,莫要在這裏糾纏了。”
宋母麵無表情:“是不是糾纏我心裏有數,總歸今日我一定要見到微嬪娘娘!”
桃夭從後方走出:“夫人確定麼?”
宋母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何意?”
桃夭笑而不語。
隨著時間流逝,宋母心頭隱隱生出一股不安:“你......宋微究竟是什麼意思?”
心神的變化,讓宋母直接呼出宋微的名諱。
桃夭注意到變化,眼神泛冷:“奴婢隻是個伺候的人,如何能知曉娘娘的心思?倒是宋夫人,雖說您是娘娘的生母,可君臣二字在前,您怎麼敢直呼娘娘閨名?”
宋母臉色發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但口中卻什麼都沒說,隻靜靜的看著桃夭。
桃夭冷哼一聲:“無妨,您就在此等著吧,左右宋姑娘那邊......”
搖了搖頭,桃夭轉身離去
宋母看著桃夭的身影,起先還覺得她是故意擺迷陣。
可在原地站的時間越久,她的心就越是忐忑。
婉婉身體不好,萬一出了岔子......不行,她必須去看看婉婉的情況。
“娘娘,宋夫人走了。”
宋母前腳剛離開延禧宮,後腳消息就被桃夭遞到了宋微麵前。
宋微低垂著眼眸:“宋婉那邊如何了?”
桃夭答:“探聽消息的人還沒回來。”
宋微有些出神,都快一個時辰了,謝璟川還沒哄好宋婉嗎?
說曹操,曹操到。
下一瞬,謝璟川出現在了門外。
“參見皇上。”
“都退下吧。”
宋微靠在床沿,仰頭朝著記憶裏的方向看去。
一雙冰冷的眸子,一雙不能視物的眼睛。
在宋微完全沒意識到的時候,直直的對上了。
寂靜中,宋微開口:“皇上既來了延禧宮,又為何一直不語?”
“婉婉生病了。”
謝璟川深深看了宋微一眼,繼續說道:“她自小體弱多病,心思也重,可她真是為了幫你,好心做壞事罷了,你不該為了一件小事與她爭執。”
一件小事?
那可是太後!
目前宮中最尊貴的女人!
宋婉侍疾卻帶著花香前往,運氣好太後才沒出事,若太後出事了呢?謝璟川還會說這是小事?
情緒的波動,讓宋微的身體也跟著輕微發顫。
哪怕已經決定離開,可心底的不甘還是讓宋微問了出來。
“皇上可有想過,太後今日若是出事,長姐會麵臨什麼嗎?”
宋微仰著頭,腦海裏已經有了可能的局麵。
宋婉會在百官的彈劾下失去封後的機會,京中各家也會在暗地裏動手腳,針對宋家。
有謝璟川的保護,宋婉不會出事,可宋家麵對諸多針對很容易跌落穀底。
不管謝璟川如何寵愛宋婉,他終究是皇帝,這宮裏遲早會有新的妃子進入。
屆時,宋婉還能有現今的地位嗎?
謝璟川道:“你在警告朕?”
宋微否認:“沒有。”
“嗬!”
謝璟川笑了一聲:“不管你有沒有,太後那邊朕已經說過,你現在要做的是替婉婉將事情壓下。”
宋微的心咯噔了下,不好的預感浮現:“皇上與太後說了什麼?”
“微嬪因嫉妒長姐宋婉,故意誘導長姐謀害太後,看在懷有身孕的份上,網開一麵。”
“從明日開始,罰每日誦經,為太後祈福,直至太後恢複。”
謝璟川吐出一長串話。
宋微眼前發黑:“明明是......”
謝璟川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打斷她的話:“小懲大誡,微嬪可要好好領罰。”
宋微下意識去抓謝璟川的手,但她伸出的手落空了。
不行,她不能領罰,這件事不是她的錯!
“這件事不能......”
“娘娘,皇上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