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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月沉西江上月沉西
阮流箏

1

離開京市三年,孟晚卿給丈夫程知言寄了99封信,永遠沒有回音。

直到半月前雪崩,她為護住樣本,被滾落的石塊砸中右腿。

醒來時,腿已經瘸了,沒辦法再參加科研工作,更離奇的是,她的檔案根本查不到。

單位無奈,隻能派人將她送回京市。

哪知道剛踏進家門,一桶滾燙熱水就朝她潑來。

丈夫的小青梅沈媚儼然一副女主人做派,站在門口,語氣狠厲:"賤人!誰你回來的!"

劇痛瞬間炸開,她右手的皮當場紅透。

瘸腿支撐不住,她撞上桌角,卻被一股力道猛地扯住——是三年未見的丈夫程知言。

她抬頭正想質問,卻被程知言不耐煩打斷:"別在這發瘋,嚇著孩子了。"

孟晚卿重重摔在尖銳的木板上,鮮血順著膝蓋滲出。

她艱難抬頭,看見沈媚抱著一個兩歲男孩,被程知言護在懷裏。

程知言居高臨下,語氣淡漠:"提前回來怎麼不說一聲?事出有因,現在媚兒是我妻子,你冷靜點,別嚇著孩子。"

如今他已身居高位,一身幹部製服。

身後的沈媚麵色紅潤,肌膚白皙,衣著精致得體。

反觀她,破舊的衣著,跛著的右腿......孟晚卿不明白是什麼樣的苦衷,會讓他跟發小結婚,甚至生了孩子。

可程知言根本不給她追問的機會:“先回家再說。”

語氣強硬,帶著命令的口吻,全然不顧她跛著的腿腳,強行拉著進了門。

直到進門的那一刻,看到牆上掛著的結婚照,早已被替換。

孟晚卿渾身僵硬地站在門口,眼淚險些決堤。

目睹全過程,程知言眼底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沉聲道:“事出有因,你聽我解釋。”

孟晚卿轉頭,死死地盯著他,眼眶有淚,聲音顫抖得不成樣:“所以你不回信,是根本不想我回來?”

“沈媚被奸人玷汙懷了孕,精神受到重創病。”程知言語氣平靜:“她鬧過自殺,畢竟是從小長到大的情誼,我不能見死不救,隻能對外宣稱我是孩子父親,隻為安撫她。”

程知言說得冠冕堂皇,一臉無奈:“至於檔案,媚兒需要有份工作落腳,隻好暫時用了你的身份。”

聞言,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複切割,痛得喘不過氣。

孟晚卿眼底帶淚,厲聲質問:“可她麵色紅潤,體態豐腴,說話條理清晰,哪有半分精神病的模樣?”

話音落地,沈媚突然變得癲狂尖叫,抓起桌上的熱水壺,朝孟晚卿狠狠潑了過去:“滾啊,這裏根本不歡迎你,賤女人......我要殺了你!”

“啊......別過來!”事後,沈媚假裝害怕躲到程知言身後,裝若驚恐。

滾燙的熱水澆在手背上,劇痛瞬間蔓延開來,孟晚卿疼得渾身抽搐,眼底失望的看著程知言將沈媚護在懷裏,輕聲細語地安撫,“媚兒不怕,我在呢,沒事了,別害怕。”

隨後他轉頭看向孟晚卿,臉色沉下來,斥責:“晚卿,我已經告知你她精神不穩定,你還故意刺激,就這麼沒有同情心嗎?”

孟晚卿的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當初說會護她一輩子的也是程知言,母親意外離世,父親酗酒家暴,程知言不知替她挨了多少棍棒。

在天寒地凍時跪在母親墓前重重磕頭發誓:“我程知言此生唯晚卿一人,若有違,永失所愛,一生不得善終。”

直到他這個所謂的發小回來。回憶被孩子的哭聲打斷,程知言心疼地抱在懷裏,一邊安撫沈媚一邊哄孩子。

這一幕仿佛孟晚卿才是那個多餘的人。雙腿打顫,右腳難以站立,孟晚卿不得不去夠身邊的拐杖。

下一秒,程知言突然一腳把拐杖踢向門框,皺著眉警告:“別太過分了晚卿,現在媚兒是我妻子,你不能無理到對一對無辜的母子動手。”

由於沒有借到外力,孟晚卿狠狠摔在地上。

膝蓋砸在尖銳的木板上,疼得她兩眼發黑,不可思議地抬眸,看向這個她交心愛了多年的男人:“我何時說我要打她了?!你看不見我跛腳嗎?我隻是想要拐杖!”

孩子的哭鬧還在繼續,程知言明知孟晚卿一個人可能無法順利站起來,還是先顧著沈媚,抱著孩子往外走道:“晚卿,你情緒不穩定,好好冷靜一下,別影響了孩子。”

說完,程知言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孟晚卿趴在冰冷的地麵,心底最後一絲溫情也沒了。

她忍著劇痛站起來,一字一句,親自寫了舉報信。

隨後孟晚卿又找到秘密聯絡點,堅定地發出一封加密電報。

電報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同意申請,隱姓埋名,即刻赴任,永不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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