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聞言猛地一僵。
“你說什麼?”
林芷把手從小腹上拿開,抬頭看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爸肝癌晚期,沒多少時間了。”
“他臨死前,不就是想看你有個孩子嗎?”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這七年,我無數次跟林芷提過要個孩子。
第一年她說事業剛起步,再等等。
第二年她說想再享受兩年二人世界。
第三年第四年,她總說忙,總說不急。
我以為她不想生。
我以為她是真的在為我們的未來打算。
可現如今,她卻把孩子當成威脅我的籌碼。
腦海中浮現出病床上的父親。
上周去醫院看他,他瘦得脫了相,卻還拉著我的手笑。
“小嶼啊,爸這輩子沒啥遺憾了,就想看你有個後。”
“你和芷芷也七年了,該要個孩子了。”
我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他拍拍我的手,笑得一臉期待。
“沒事,爸還撐得住,還能幫你帶孩子。”
我閉上眼睛,捏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嶽母湊上來,語氣軟了下來。
“陳嶼,你和小芷都這麼多年感情了,離婚你舍得嗎?”
嶽父也走過來,低著頭悶聲道:
“這事是小芷做得不對,可這些年......她對你咋樣,你心裏有數。”
“為了孩子,各退一步吧。”
我猛地睜開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林芷對我好嗎?
好。
自從那件事後,她待我無微不至。
每天早上我睜眼,床頭一定擺著熨好的襯衫。
我喜歡吃什麼,她就學著自己在家做,不管多麻煩,她都願意去學。
我加班到深夜,她永遠留著一盞燈,鍋裏溫著湯。
我發燒住院,她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
所有人都說我陳嶼命好。
“你老婆對你那是真好,從沒見過這麼體貼的。”
“你們倆真是般配,一定能白頭偕老。”
連嶽父嶽母,也因為當初那件事,對我格外好。
逢年過節,嶽父親自下廚做我最愛吃的菜。
我爸媽來家裏,嶽母陪著逛一天街都不喊累。
我以為她真的改了。
我以為那個跪在我麵前割腕的女人,真的用後半生在懺悔。
可原來,這一切,都隻是一場演給我看的戲。
我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三個人,沙啞著嗓音說:
“所以,你們要我做什麼?”
“隻是認下這個孩子?”
話音剛落,林芷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一份財產分割協議。”
我低頭看去,上麵的內容刺得眼睛生疼。
上麵寫著,不管以後我和林芷有幾個孩子,家裏70%的財產都要歸甜甜所有。
包括我爸留給我的那套老宅子。
我怔住了,不可置信抬頭看向她:
“你要我把大半財產,留給你的私生女?”
林芷沒有絲毫心虛,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陳嶼,你不喜歡甜甜,以後一定做不到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
“我多為甜甜爭取一點,有錯嗎?”
“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保障。”
我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來,隻覺得可笑。
她想要給孩子一個保障,就要犧牲我和我孩子的利益?
憑什麼?
我剛要開口反駁。
門鈴突然響了。
嶽母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便裝的男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媽。”
“我還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