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陣眼,還給本座。”
國師傀儡那張稚嫩的臉上,此刻盡是貪婪和狠戾。
他伸出手,直接抓向沈清辭心口。
“休想!”
影七吼了一聲,揮刀就上。
可他的刀離國師傀儡還有三尺遠,就碎成了渣。
無形的氣浪把他震飛,砸在山壁上,噴出一大口血。
“螻蟻。”
國師傀儡眼皮都沒抬一下,腳下不停。
他的手指,碰到了沈清辭胸口的衣服。
就在這時——
嗡!
一道金光刺得眼疼,從沈清辭身體裏迸發!
國師傀儡被這力量震退三步,伸出去那隻手,已經黑了。
“陣眼......醒了?”
他吃驚地看著前麵。
隻見昏迷的沈清辭慢慢浮到半空中。
她眼睛驟然睜開,瞳孔變成了純金色。
她那兩條完全透明的手臂上,憑空長出一副華麗的金色骨甲。
她低頭,看國師傀儡如視死物。
她嘴唇動了動,發出的卻是兩個疊在一起的聲音。
一個是她自己的,另一個古老威嚴。
“玄塵......”
“三百年了......”
“你還敢碰我?”
國師傀儡神色大變!
“師兄?!你的魂......竟然還在陣眼裏?!”
沈清辭,或者說,被沈拙殘魂控製的沈清辭,笑了。
“我一直都在。”
“等著你——”
“自投羅網。”
“砰——!”
話音剛落,整個山洞晃得厲害。
石頭嘩啦啦地從頂上掉下來。
沈清辭隻是輕輕抬了下手,那些石頭就變成箭雨,朝著國師傀儡射過去。
國師傀儡躲得狼狽,滿眼難以置信。
“不可能!你就是個殘魂,怎麼可能還有操控五行的力量!”
“因為這陣眼,就是我的身體!”
沈拙的聲音裏全是恨。
三百年前,他為了鎮壓一個快要出來的凶獸,自願把自己的身體煉成陣眼。
但他師弟玄塵,卻在他最弱的時候偷襲,抽了他的卦骨,把他神魂封印在這個“屍骨陣眼”裏。
這陣眼,從來不是什麼寶貝。
這是個陷阱。
一個沈拙給玄塵準備了三百年的,一起死的陷阱!
“噗——”
沈拙的殘魂剛占了上風,沈清辭的身子就驟然一抖,七竅都流出血來。
“哢嚓!哢嚓!”
她那雙癱了的腿骨,竟然發出骨頭裂開的聲音!
“該死......這丫頭的身體太弱了......”
沈拙的聲音急了。
國師傀儡馬上發現了這個機會。
沈清辭的意識掉進了一片黑暗裏。
她看見了師父沈拙。
“師父......”
“阿辭,撐住。”沈拙的虛影看著她,滿眼都是心疼。
“師父,陣眼到底是什麼?”
“是封印,也是鑰匙。”
“封印什麼?”
“封印......”沈拙的聲音說不出的悲涼,“封印......為師的本體。”
畫麵一轉。
她看到了三百年前,師父為了封印那個能帶來浩劫的凶獸,活生生把自己煉成陣眼的殘酷一幕。
原來,她身體裏的陣眼,就是師父的屍骨。
千裏外的官道上。
正騎馬狂奔的蕭徹,心口突然絞痛無比。
“噗!”
他噴出一口血。
他能清楚地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龍骨之氣,正被某種超強的力量瘋了一樣的吸走!
是陣眼!是阿辭!
她快死了!
“全速!!”
蕭徹眼都紅了,對著身後剩下的十個死士吼。
“去西北!”
他丟下身後的千軍萬馬,什麼都不管的往前衝。
山洞裏。
陣眼的力量終於用完了。
沈清辭眼裏的金光散了,身子直直的從半空中掉下來。
“大人!”
影七拖著重傷的身子,飛奔過去把她接住。
國師傀儡也傷得不輕,半邊身子都快毀了。
他看著昏迷的沈清辭,冷笑一聲。
“師兄,你護不了她一輩子。”
說完,他的身影變成一縷青煙,不見了。
山洞開始塌陷。
影七背上沈清辭,在山洞被完全埋掉前,跑了出去。
一個破廟裏。
沈清辭昏著沒醒,她的右手,已經變得完全透明。
半夜,她突然睜開眼。
瞳孔又變成了金色。
是沈拙的聲音。
“聽著......陣眼暴走,已經驚動了地底下那個......”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凶獸就會衝破封印......”
“告訴阿辭....找玉璽....在江南..”
“玉璽是......最後一把鑰匙......”
金光散了。
沈清辭醒了過來,虛弱地問。
“剛才......是誰在說話?”
影七跪在地上。
“沈大人,你師父說......凶獸三個月後要出來,玉璽是鑰匙,在江南,我們必須.....。”
沈清辭看著自己透明的右手,笑了,但比哭還難看。
“可我這樣......怎麼去?”
話音剛落,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影七驟然拔刀,護在身前。
破廟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徹滿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當他看見沈清辭還活著,一直繃著的勁兒突然就鬆了,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爬過去,緊緊抱住她,聲音啞得不像話。
“朕來了......”
“別怕......”
影七單膝跪地:“陛下怎麼能親自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蕭徹撕下自己帶血的袖子,露出小臂。
上麵,一條金色的龍紋正不安地遊動。
“龍骨跟陣眼有反應,西北陣眼一鬧,已經影響了朕的龍氣。”
“朕要是不來,三天內,龍骨就會被陣眼吸幹,到時候朕成了廢人,國師可以直接搶皇位。”
他重新抱起沈清辭。“救她是私心。
“但保龍骨、穩國運——是朕必須來的理由。”
沈清辭虛弱地問:“陛下......玉璽不是在宮中麼?為何師父說在江南......”
蕭徹腳步一頓。
他低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國師獻的玉璽,是假的。”
沈清辭瞳孔一縮。
“您怎麼知道?”
“因為真玉璽——”蕭徹看著江南方向,“朕三歲時見過。”
“在江南,白家。”
“白家被滅門,不是因為他們查命骨。”
“是因為他們,藏著真玉璽。”
沈清辭渾身發冷:
“所以國師滅白家,是為奪璽?”
“是。”蕭徹點頭,“但他沒找到。”
“為什麼?”
“因為真玉璽,需要龍骨之血和無骨之血滴入,才會現形。”
馬在月亮底下跑。
沈清辭靠在他懷裏,突然驚醒。
“趙老六!”她急了,“我剛才夢見他了!他滿身是血,被國師鎖在欽天監地牢裏用刑!國師在逼問他玉璽在哪!我們必須快點!”
蕭徹勒緊韁繩,看向江南的方向,眼裏全是殺氣。
倒計時——
八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