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金掩體裏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蘇清鳶抱著蘇念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呼吸還未完全平穩,目光死死落在腕表那行金色文字上。
【允許清除一切障礙,包括母體。】
短短一句話,等於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之前的執法者還講規則、留底線,現在來的跨時空獵手,是徹頭徹尾的殺手。
蘇念小身子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極度緊繃。
他仰起頭,漆黑的眼睛裏滿是慌張:“媽咪......跨時空獵手不是普通執法者,他們不受時空條例限製,不談判、不警告、直接抹殺。我、我沒有把握擋得住。”
他的腕表能量,在剛才兩次救場後,隻剩下25%。
防禦技能用一次少一次,一旦耗盡,母子兩人都會任人宰割。
蘇清鳶心口一緊,立刻把兒子摟得更緊,指尖輕輕順著他的後背,聲音穩得像一座山:
“別怕,媽咪在。
我們不硬碰,不主動攻擊,不觸發抹殺判定。
你隻管防禦,剩下的,媽咪來想辦法。”
她是重生者,是蘇氏掌權人,是母親。
就算對麵是未來來的殺手,她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孩子。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重、緩慢、不帶任何情緒的腳步聲,從地下走廊盡頭傳來。
一步一步,敲在空曠的樓道裏,也敲在母子倆的心尖上。
沒有機械音,沒有能量波動,沒有花裏胡哨的特效。
隻有最純粹、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活人壓迫感。
獵手,已經到了門外。
蘇念猛地繃緊身體,小手飛快按在腕表上,光屏瞬間鋪滿整個掩體牆麵。
【時空屏蔽:最大功率開啟】
【生命信號偽裝:啟動】
【終極防禦立場:加載中......18%…37%…62%】
“媽咪,他在掃描整個研究所......他能穿透牆壁,我們藏不住的!”
蘇清鳶眼神一厲,快速掃過整個掩體。
密閉空間、合金厚門、無窗、無信號,這是絕境,也是唯一的防禦陣地。
她冷靜到極致:
“念念,你能不能隻守不攻?
隻擋,不反擊,不傷人,不斷傳送通道,不觸發規則死刑。”
蘇念用力點頭:
“可以!終極防禦是純保護性立場,不違反時空條例,不會判定成反抗,你不會被立刻抹殺!”
“那就啟動。”
蘇清鳶低頭,在兒子額頭上輕輕一吻,“媽咪信你。”
“哢——”
一聲輕響。
掩體厚重的合金門,竟然被一隻手,緩緩推開。
門口站著一道修長身影。
黑色連帽衣,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沒有鎧甲,沒有光效,沒有未來武器。
就像一個普通的現代黑衣人,站在那裏,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降到冰點。
這就是——跨時空獵手。
他目光淡淡掃過掩體內部,精準落在蘇清鳶身上,沒有絲毫意外。
“找到你了。”
聲音低沉沙啞,像磨過石頭,不帶任何情緒,“實驗體蘇念,交出來。”
“不交。”
蘇清鳶往前半步,將蘇念完全護在身後,脊背挺直,眼神冷冽,“他是我兒子,不是你們的實驗品。”
獵手微微抬眼:
“你阻攔,就死。”
一個字一個字,冷得刺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手,指尖彈出一道細如發絲的黑色抹殺線,無聲無息刺向蘇清鳶。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現實到讓人恐懼。
“媽咪小心!”
蘇念猛地從蘇清鳶身後衝出,小手往前一推。
【終極防禦立場·全開!】
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膜,瞬間籠罩母子兩人。
“叮——”
抹殺線撞在光膜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隨即潰散消失。
獵手瞳孔微縮。
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蘇念喘著氣,小臉發白,卻死死擋在蘇清鳶身前,稚嫩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許碰我媽咪!
我不會跟你回去,你也別想傷害她!”
獵手沉默兩秒,再次抬手。
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三道抹殺線,同時射來!
“念念!”
“我撐得住!”
光膜微微晃動,泛起一圈圈漣漪,三道抹殺線再次被擋下、消散。
但腕表的電量,也在瘋狂下跌:
25%→15%→7%
再擋兩次,必關機。
關機=時空屏蔽消失=母子坐標徹底暴露。
蘇清鳶心臟像被狠狠攥住,腦子飛速運轉。
硬打,打不過。
硬逃,逃不掉。
講道理,對方不聽。
她猛地抬頭,看向獵手,聲音冷靜清晰,一字一頓:
“你是跨時空獵手,不受條例管,但你有任務目標。
你的目標是蘇念,不是我。
你殺了我,他會情緒暴走,直接引爆腕表時空核心,同歸於盡,你任務一樣失敗。”
獵手動作一頓。
蘇清鳶繼續施壓,句句戳中現實邏輯:
“你強行帶他走,他隨時可以自毀。
你帶不走一具失控的實驗體。
但你放我們走,我可以保證,他不會自爆,不會亂改時空,你也不用背上任務失敗的後果。”
她不賭科幻,不賭超能力,隻賭任務邏輯。
獵手是來完成任務的,不是來同歸於盡的。
果然,獵手的攻擊,停住了。
蘇念趁機小聲拉了拉蘇清鳶的衣角,聲音發顫:
“媽咪......電量隻剩7%了......防禦立場快撐不住了......”
蘇清鳶心頭一沉,麵上卻絲毫不亂,繼續與獵手對峙:
“你可以繼續鎖定我們,你可以跟著我們,但今天,你帶不走他。”
獵手沉默了很久。
黑暗中的眼睛,冷得像冰。
他知道,蘇清鳶說的是事實。
實驗體自爆,任務直接歸零,他回去也會被徹底銷毀。
“我可以暫時不回收。”
獵手緩緩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但我會跟著你們,寸步不離。
下次再阻攔,我不會再留手。”
說完,他身體微微一虛,如同霧氣一般,緩緩消失在門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退場,安靜得可怕。
獵手,走了。
但也等於,在他們母子身上,拴上了一條甩不掉的影子。
掩體內。
防禦立場緩緩消散。
蘇念再也撐不住,小身子一軟,倒進蘇清鳶懷裏,腕表徹底暗了下去,隻剩下最後一絲微光。
【電量:3%】
【進入超低電量休眠】
【時空屏蔽:弱效維持】
“念念!”
蘇清鳶慌忙抱住他,心都揪緊了。
“媽咪......我好困......”蘇念聲音軟得像棉花,小手掌輕輕抓著她的衣服,“我睡一會兒......你別離開我......”
“媽咪不離開,永遠不離開。”
蘇清鳶抱緊兒子,眼眶發燙,聲音啞得厲害,“你睡,媽咪守著你。”
小家夥安心地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蘇清鳶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抱著懷裏溫熱的小身子,望著掩體外漆黑的走廊,眼底一點點沉下冰寒。
蘇振邦還沒死透。
境外組織還在盯著。
時空管理局升級成了獵手。
現在,有一個甩不掉的影子,時時刻刻跟在她們身後。
腕表隻剩3%電量,休眠中隨時可能關機。
下一次見麵,獵手不會再留手。
她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發頂,一字一句,在心裏對自己說: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躲。
誰敢打我兒子的主意,不管是過去的渣人,還是未來的殺手......
我蘇清鳶,全都接下。”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真正的、橫跨生死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