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金掩體內,隻有應急燈微弱的黃光。
蘇念蜷縮在蘇清鳶懷裏,睡得極輕,小眉頭還微微皺著,腕間腕表徹底暗下去,隻剩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紅點在閃爍——電量3%,超低電量休眠。
一旦徹底關機,時空屏蔽消失,那個如影隨形的跨時空獵手,會在下一秒重新鎖定她們。
蘇清鳶輕輕撫著兒子後背,心臟沉得發疼。
不能在這裏久留。
沒有電源,沒有補給,封閉空間就是等死。
她必須在腕表徹底斷電前,找到能給蘇念充電的超高純穩定電源。
普通充電寶沒用,必須是——
實驗室級直流穩壓電源、無雜波、高持續輸出。
整個城市,隻有一個地方最安全、最近、最符合要求:
市中心私立醫院·頂層VIP醫療科研室。
那裏有她母親當年投資建設的精密醫療設備,電源純度足夠,且24小時有人值守,方便隱藏,也方便隨時撤離。
而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那個獵手,沒走。
他就在外麵,像一道影子,跟著她們,不攻擊、不談判,隻等最佳抹殺時機。
蘇清鳶小心翼翼抱起蘇念,動作輕得不敢驚動他。
小家夥在她懷裏蹭了蹭,呢喃一聲“媽咪”,又沉沉睡去。
“媽咪在。”她低聲應著,聲音輕得像風。
推開掩體大門,地下走廊一片漆黑,隻有腳步聲在空曠裏回蕩。
空氣安靜得詭異,沒有任何氣息,沒有任何聲音,可蘇清鳶後背始終發毛。
他在看著她們。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隻是保持平穩冷靜的節奏,一步步走出廢棄研究所。
夜色深沉,山林寂靜,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
坐進車裏,她輕輕把蘇念放在副駕,扣好安全座椅,發動車子。
引擎低低響起。
車子剛駛出百米,後視鏡裏,一道黑色身影無聲無息站在路口,帽簷壓得極低,目光穿透黑暗,直直落在車上。
跨時空獵手。
他真的在尾隨。
蘇清鳶指尖微微一緊,卻依舊麵不改色,穩穩握著方向盤,朝著市區方向駛去。
不逃、不慌、不激怒。
她在賭——
獵手要完整的實驗體,不敢在鬧市、在車流裏動手。
車內一片安靜。
蘇念睡得不安穩,小身子偶爾輕顫一下。
蘇清鳶騰出一隻手,握住他冰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
“別怕,媽咪帶你去充電,很快就好。”
她不敢開快,不敢顛簸,不敢讓兒子有一絲不安。
溫柔到極致,也緊張到極致。
腕表屏幕偶爾微弱閃爍一下:
【電量:2.8%】
【電量:2.5%】
【警告:即將強製關機】
每一次跳動,都像敲在蘇清鳶心上。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私立醫院地下車庫。
這裏24小時監控,人流雖少,卻足夠安全。
獵手不敢輕易跟進來。
蘇清鳶停穩車,抬頭看向監控探頭,輕輕點頭。
她早已讓林晚提前打好招呼——頂層科研室,全程清場,對外保密。
剛抱起蘇念,小家夥睫毛輕輕一顫,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還有些迷茫,聲音沙啞軟糯:“媽咪......”
“醒啦?”蘇清鳶立刻放柔聲音,“我們到醫院了,給腕表充會兒電,好不好?”
蘇念迷迷糊糊點頭,小胳膊摟住她脖子,依賴地把頭埋在她頸窩。
“媽咪抱......”
“嗯,媽咪抱。”
頂層科研室。
無菌、安靜、電磁環境幹淨。
蘇清鳶把蘇念放在躺椅上,立刻找出匹配接口的穩壓醫療電源,小心翼翼連接到他的腕表。
電流接入的瞬間,腕表輕輕一震,亮起微弱綠光。
【電源接入合格】
【充電速率:正常】
【當前電量:3%→6%→9%】
蘇念長長鬆了口氣,小臉上終於恢複一點血色。
“媽咪......有電就安全了。”
“是,安全了。”蘇清鳶蹲在他身邊,指尖擦去他額角薄汗。
就在這時,小家夥臉色忽然一變,腕表瞬間彈出一行淡灰色預警:
【檢測到陌生時空信號】
【信號位置:醫院樓下大廳】
【信號特征:跨時空獵手】
他居然真的跟進來了!
蘇念瞬間繃緊身體,小手抓住蘇清鳶的手腕:“媽咪!他在樓下!沒走!”
蘇清鳶眼神一冷,卻依舊鎮定。
“他不敢上來。這裏醫療設備多,電磁複雜,他鎖定不了精準抹殺位置。”
她走到窗邊,撩開一絲窗簾往下看。
大廳角落,一道黑色身影靜靜站著,低頭看著地麵,像是在等人。
普通、低調、不起眼。
可隻要一對上那雙眼睛,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冷。
獵手在等。
等腕表充電完成。
等她們走出安全區。
等一個可以一次性解決所有人的機會。
“媽咪,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蘇念小聲說,“充電太久,信號會變強,他會鎖定得更死。”
蘇清鳶回頭,看向兒子,眼底慢慢浮起一絲冷冽的計劃。
“念念,你充到20%就夠,對不對?”
“夠啟動臨時時空屏蔽,換一條路線。”
“好。”她點頭,“我們不回家,不回公司,不去任何他能猜到的地方。”
她拿起手機,撥通林晚電話,聲音壓低:
“準備一輛無牌普通家用車,停在醫院後門,五分鐘後我到。
另外,放出假路線:我半小時後飛往鄰市。”
聲東擊西。
現實裏最穩妥、最不科幻、最有效的戰術。
五分鐘後。
腕表電量:21%。
“可以了,媽咪。”
蘇清鳶立刻抱起蘇念,走安全通道,繞到醫院後門。
一輛不起眼的白色轎車停在暗處。
兩人上車,車子平穩駛離。
同一時間,醫院大廳。
獵手抬頭,看向頂層,又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無形的時空定位。
假路線信號傳入他的偵測端。
他沉默幾秒,轉身走出大門,朝著機場方向而去。
暫時,被甩開了。
車子行駛在深夜空曠的馬路上。
蘇念趴在窗邊,回頭望著後方,確認沒有那道黑色身影,才鬆了口氣。
“媽咪,他被騙走了。”
“隻是暫時。”蘇清鳶語氣平靜,“他還會找到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
蘇清鳶目視前方,眼底一點點亮起堅定的光。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躲了。”
她輕輕握住兒子的手:
“他不是要跟著嗎?
那我們就給他布一個局。
一個,讓他再也不敢輕易對我們動手的局。”
蘇念眼睛微微睜大:“媽咪......你要做什麼?”
蘇清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明天,蘇氏集團召開全球發布會。
我要當眾,坐穩董事長位置。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
蘇清鳶和我的兒子,在陽光下,在鏡頭前,在全城矚目之下。
他敢在全世界麵前動手?
他敢把時空秘密,徹底暴露在現代世界嗎?”
蘇念猛地明白了。
用輿論、陽光、公開場合,當成最強的盾牌。
最現實、最無解、最無法被未來力量打破的防禦。
小家夥瞬間眼睛亮起來,用力點頭:
“媽咪好厲害!我支持媽咪!”
蘇清鳶微微一笑,踩下油門。
車子駛入夜色深處。
一場以全世界為盾牌、以發布會為戰場的終極對弈,即將拉開序幕。
而她們誰也不知道——
獵手並沒有去機場。
他站在高樓頂端,望著蘇氏集團大樓的方向,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他早已看穿騙局。
他在等明天的發布會。
等一個,最光明、也最徹底的抹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