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功成一半
八月的天氣熱得不像話,連風都帶著一股燙意,吹在臉上像裹了層熱毛巾。
沈諾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此時正扶著葡萄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諾諾,你怎麼來了?”
顧明笙微皺著眉頭,臉上滿是心疼,心裏卻已經樂開了花。
“之前做了那麼多的鋪墊,終於到了見成效的時候了。”
顧明笙還是有點慚愧,之前故意在沈諾麵前訴苦,然後又裝做自己一個人能解決的樣子,他知道沈諾有多愛自己,知道她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來之前發的那幾條消息,表麵是在說中午會去晚的原因,實則是在向沈諾透露地點,讓她趕快來。
李洪勇幾人看到沈諾來了,都愣住了。
顧明笙急忙跑過去扶住了沈諾。
“李叔”
“你剛才問小笙,誰給他擔保”
“我…我給她擔保”
“你看行嗎?”
沈諾倚著顧明笙,氣喘籲籲的看著李洪勇。
李洪勇表情有些複雜,仔細想了一下,認為還是可行的。
李洪勇是個商人,自然懂得其中的關係。
顧明笙給出的價錢已經算高的了,他去外麵去來賣的價錢和顧明笙出的價格差不多。
去外地賣,不單單需要油費,場地費,還需要花錢打點各種關係,一年下來,賺不了太多的錢。
賣給顧明笙的話,就好多了,少花很多冤枉錢。
並且,沈諾作擔保,可以看成是他的父親-沈廠長做擔保,這樣的話,李洪勇的擔憂就不成問題了。
顧明笙家給不出錢,沈廠長家還給不出嗎?
“哎,這件事本來我就想答應明笙的”
“剛才是故意那麼說的”
“為的是鍛煉鍛煉他的心性。”
李洪勇原先冷漠,刻薄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笑容。
“什麼擔保不擔保的”
李洪勇笑容滿麵的對著顧明笙說道:“我家的葡萄,你想收多少就收多了。”
“哼”
顧明笙心裏冷哼一聲,現在說的倒是挺好聽,到時候發不出錢,他們一家子肯定要揪住沈諾今天說的話,找他的爸爸要錢去。
“就是不知道,你收的葡萄都出哪去?”
李洪勇又問。
顧明笙笑了笑,並沒有隱瞞是賣給酒廠的,反而大大方方的說道:
“實不相瞞李叔”
“我收的這些,都是賣給酒廠的。”
酒廠?
李洪勇心中有些懷疑,他們這裏的葡萄釀酒口感太差了,很少有人喝,賣給酒廠的話,難道是故意騙他的?
李洪勇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又問道:“大概啥時候收?”
“這幾天吧,不超過一周。”
顧明笙回道。
顧明笙他們到家時已經11點了,梁梅正在廚房做飯。
“諾諾,你先去屋裏吹會兒風扇吧。”
沈諾額前的發絲已經和皮膚粘到了一起,顧明笙看著有些心疼。
支走沈諾後,他看向了坐在台階上抽著旱煙的老父親,蒼老的臉上透露著無奈。
顧江今年才四十多歲,年紀不算大,但半輩子都在活在地裏,比起城裏五十多歲的人,還要蒼老一些。
從李勇地裏回家的路上,顧江一路都沒什麼話,回到家就坐到地上抽起煙來。
顧明笙能體會父親此刻的心情,四十多歲的男人,家裏麵給不了妻兒好的生活,在外麵做不了兒子的後盾。
他默默的坐到父親一邊,伸手將顧江手中的旱煙拿了過來,掏出一根中華遞了過去。
顧江沒有說什麼,接過煙重新點燃。
父子倆坐在台階上,一個抽血中華,一個抽著旱煙。
“長大了啊”
顧江抬手比劃了一下,“之前才有這麼高,現在都超過我了。”
顧明笙對著父親笑了笑,繼續抽煙。
一根煙馬上就抽完了。
“爸,晚上我們去村長家,讓他通知鄉親們咱們想收地的意願。”
“李洪勇家同意了,其他的人家也大差不差了。”
顧明笙說道。
傍晚的暑氣還沒散盡,顧明笙牽著沈諾的手,跟在父親顧江身後往村長家走。
沈諾手心還帶著薄汗,但他握得穩穩的。
她小聲問:“小笙,這件事你真的有把握嗎?”
顧明笙側頭看她,眼底藏著笑意:“沒事,失敗了還有你給我擔保呢,我怕什麼。”
“沒給你開玩笑!”
沈諾板著臉說道。
顧明笙收拾笑容,認真的說:“放心我心裏有數。”
村長家燈火亮堂,顧明笙進屋給村長說明了來意後,村長一開始不太同意,但是聽到沈諾做擔保,村長馬上轉變了態度。
“明笙這孩子有出息,敢闖敢幹!我今晚就在大喇叭裏喊,讓有意向的村民直接去你家。”
有沈諾在一旁做擔保,再加上李洪勇已經鬆口,村長半點不擔心錢款問題,滿口應下。
果然,沈廠長的名聲在附近的村裏還是很有用的。
“哎,有錢不能做的事有很多,沒錢半點事也做不了啊”
回到家,顧明笙給沈諾倒了杯涼白開,又拿毛巾輕輕擦她額角的汗。
“今天辛苦你了,那麼熱的天跑過來。”
沈諾仰頭看他,桃花眼裏亮晶晶的:“不辛苦,有什麼困難我和你一起扛。”
顧明笙心頭一軟,低頭真誠的說:“謝謝你沈諾,我保證,以後不會讓你們在受半點苦。”
同一時間,李嘉家卻氣氛沉悶。
李嘉坐在客廳,聽著外麵大喇叭傳來的聲音,一臉不屑。
“顧明笙想把全村的葡萄都收了?”
“還隻收高級葡萄。”
“他有那本事嗎!”
李洪勇抽著煙,皺眉道:“不管他幹嘛,你明天打聽一下,看看是不是賣給酒廠的。”
李嘉攥緊拳頭,冷笑一聲。
“酒廠?就憑他?”
“咱們這地方的葡萄什麼德行誰不知道,釀出來的酒誰喝?我看他是撐不了幾天,到時候資金鏈一斷,看他怎麼收場。”
“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果酒廠真收,我們也可以做收購商,他們一家算什麼東西!”
夜色漸深,顧明笙站在院子裏,望著天上的月亮,身旁的沈諾輕輕靠在他肩上。
“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顧明笙握緊她的手,心裏一片清明。
收葡萄,換幹股,站穩腳跟,再一步步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條路自己已經走過一遍了,雖然不好走,但他身邊有家人,有沈諾,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