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丈人的審判

第十一章 老丈人的審判

翌日，顧明笙正在對著鏡子擺弄自己的頭發。

“好了，已經夠帥的了。”

沈諾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

顧明笙最後在擺弄了幾下頭發，才心滿意的笑了笑。

“重生後第一次見老丈人，一定得留下好印象才行。”

顧明笙心裏默默的想著。

“你爸怎麼突然要我跟你一塊回去？”

今天早上顧明笙是被沈諾強製開機的，沈諾告訴他，沈廠長要顧明笙跟她一起回去。

沈諾捏著嗓子說：“我怎麼知道啊。”

“或許是我爸爸聽說了昨天的事情，要找你算賬呢。”

顧明笙其實已經猜到沈廠長叫自己過去的原因了。

自己的女兒為了男朋友把自己這個當老父親的賣了，換誰，誰不有脾氣啊。

養了十八年的小棉襖突然漏風了，你說氣不氣人。

“哎，這老丈人也是，幫幫女婿怎麼了？”

顧明笙牽著沈諾的手說道。

沈諾臉頰一紅，拍開他的手：“誰是你老丈人！”

“快走吧，再晚我爸該等急了。”

沈諾不耐煩的催促著。

顧明笙心裏其實早有盤算。

昨天沈諾衝出來，當著李洪勇的麵拍著胸脯說要替他擔保，這話傳出去，等同於沈廠長親自站台。

沈廠長在鎮上開廠多年，穩重精明，怎麼可能不聞不問。

叫他過去，無非三件事：問責、試探、摸底。

一路上，沈諾還在故意逗他：“我可提前跟你說啊，我爸要是板著臉，你可別慌。說不定真是要找你算賬，誰讓你把我拉進去的。”

顧明笙失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就算你爸真要罵，我也認，但我不會讓你白替我出頭。”

沈諾家在鎮上，一棟兩層小樓，院子幹淨寬敞，門口還停著一輛大眾邁騰車，一看就是家境殷實。

剛進門，沈廠長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神情沉穩，不怒自威。

沈諾的父親叫沈國中，小的時候他和沈諾就在一起玩，沈國中也對他的家裏了解，看他比較老實，也確實對沈諾好，便一直由著他們來。

但是，上了高中之後，沈國中就很少看見顧明笙了，又一次相見，並且還是這種情況下，顧明笙心裏還是有點緊張的。

“爸。”沈諾乖巧地喊了一聲。

沈國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顧明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沒立刻說話。

顧明笙不慌不忙，客氣的喊了一聲：“沈叔。”

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沈國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

等兩人坐下，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你收葡萄，讓諾諾給你做擔保，還把我這個廠長搬出去壓陣？”

語氣裏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沈諾立刻急了，剛要開口，顧明笙輕輕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他坦然迎上沈國中的目光：“沈叔，昨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讓諾諾跟著擔心，也讓您為難了，我先跟您道歉。”

沈國中眉梢微挑，倒是有點意外。

他以為這年輕人要麼慌慌張張，要麼油嘴滑舌，沒想到一上來就主動擔責。

“道歉倒是痛快。”沈國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話，讓諾諾擔多大風險？你家裏什麼情況，鎮上誰不清楚。你一下子收那麼多葡萄，錢從哪來？賣不出去，爛在手裏，最後別人不找你，都來找我要錢。”

這話直白，也紮心。

換做一般少年，早就麵紅耳赤，可顧明笙隻是平靜點頭：“沈叔，您說得都對。

“我家條件一般，拿不出現錢壓貨，貿然收葡萄，確實像胡鬧。”

“但我敢讓諾諾擔保，敢接下整片村子的葡萄，不是衝動，是我心裏有底。”

“哦？”沈國中放下茶杯，“你有什麼底？說來聽聽。”

顧明笙深吸一口氣，麵色如常的說道：“我收葡萄，不是拿去倒賣，也不是自己吃，是賣給酒廠。”

“鎮上這葡萄，酸澀味重，果肉薄，誰都知道釀不出好酒。”沈國中直接戳破，“你拿這個騙外行還行，騙我沒用。”

“我沒騙您。”顧明笙語氣篤定，“普通農戶確實釀不好，但我找的，不是小作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自信：“我找的那家酒廠，紅酒釀造的工藝，與這鄉土釀法完全不同，他們能激發出葡萄的果香，並將澀口的劣質感完全剔除。”

“甚至利用一些特殊的發酵手段，能做到香氣放大，入口清甜，就像在吃真葡萄一樣。”

“並且，再過一段時間，市裏會重點扶持本地果酒產業，政策會往特色農產品傾斜。”

沈國中眼神一動。

他做生意多年，對政策風向最敏感。

市裏最近確實在提鄉村振興、農產品深加工，隻是還沒落到實處。顧明笙一個農村小子，怎麼會看得這麼遠？

“你倒是敢想。”沈國中語氣緩和不少，“你就這麼確定，政策一定會來？酒廠一定會收？”

“我確定。”顧明笙毫不猶豫，

“不止如此，等我把葡萄銷路打通，後麵還想自己辦小酒坊，做出自己的牌子。到時候，不光能收葡萄，還能給村裏、鎮上提供工作。”

沈國中徹底動容。

他養了十幾年的女兒，一門心思撲在顧明笙身上，原本他還擔心女兒看錯人，現在看來，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好。”沈國中忽然一拍大腿，“我信你一次。”

沈諾瞬間眼睛亮了：“爸！”

“你別高興太早。”

沈國中瞪了女兒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顧明笙，我沈某人的麵子，不能白給。你要是真能成事，我幫你到底。我們村那邊，我去說，家家戶戶的葡萄，優先賣給你，價格好商量。”

顧明笙立刻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沈叔信任！”

“不用謝我。”沈國中擺擺手，“我是看你有擔當，有眼光，也真心對諾諾好。你要是敢辜負她，我第一個不饒你。”

“我不會。”顧明笙看向沈諾，目光堅定。

從沈家出來，顧明笙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沈諾一路都黏在他身邊，小聲說：“我就知道我爸肯定會喜歡你的。”

顧明笙捏了捏她的手：“不是喜歡你，是認可我。以後，我才能名正言順娶你。”

沈諾臉一紅，低頭快步往前走，卻被顧明笙輕輕拉住，往路邊樹蔭下帶。

四下沒人，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聲音低沉溫柔：“諾諾，謝謝你，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

沈諾埋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耳朵都紅透了。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連風都變得溫柔。

可他們不知道，另一邊，有人已經急紅了眼。

村口常年收葡萄的小販王海，這兩天明顯感覺不對勁。

以前一到傍晚，家家戶戶都提著葡萄筐過來，車都裝不下，可這兩天，來賣葡萄的人越來越少，有的人甚至直接擺手說：“不賣了，等顧明笙來收。”

王海蹲在樹蔭下，看著空蕩蕩的攤子，臉色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