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宋依研竟然把那個男生帶回家了。
那男生一身白襯衫,看起來十分清爽幹淨。
他站在宋依研身邊,像一個乖巧的弟弟。
宋依研看著他,眼神溫柔。
“他是陸鬱,今晚他住主臥,你去客房。”
陸鬱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絲挑釁的冷意。
我忽然覺得很荒謬,差點笑出來,但又忍耐了下來。
“好。”
我點點頭。
經過他們身邊時,我腳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床單記得換,我有潔癖。”
宋依研的臉色頓時沉下來。
客房外,我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動靜。
宋依研溫柔的低語,陸鬱低沉的笑聲,臥室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一片寂靜。
我慢慢坐倒在床邊,把臉埋進掌心裏。
胸腔裏那顆心臟傳來有力的跳動,規律且平穩。
眼淚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我躺到客房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醒時,我盯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哦,這是客房。
我起身,去廚房倒水。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陸鬱從背後環抱著宋依研,兩人在廚台邊低聲耳語。
陸鬱側過頭去吻她,動作大膽。
宋依研的手撐著他的胸膛,那件原本屬於我的襯衫被揉得皺巴巴的。
胃裏突然一陣犯嘔。
我緩了兩分鐘後,才繞過他們,打開淨水器,接了一杯水。
陸鬱的動作停了,僵在那裏。
宋依研也停住了,目光追著我,像要把我盯出一個洞來。
我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廚房門沒關嚴,我幫你們關上。”
我拉上門,隔絕了裏麵的一切。
陸鬱低聲說了句:“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然後是宋依研的聲音,很低,帶著煩躁:“閉嘴。”
我站在門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陽光照進來落在我身上,暖融融的。
我盯著那團光,忽然想起十九歲那年。
我剛做完心臟移植手術,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以為自己從此可以好好活著。
那時候我不知道,有些東西比死更可怕。
回到客房待了一個多小時,再出來時我確定他們兩個已經不在廚房了。
剛走到客廳,陸鬱就堵住了我。
他已經換了一身運動裝。
“你叫什麼來著?”他歪著頭,語氣不善。
“徐邱是吧?”
我沒說話,繞過他。
他跟過來,站在我身後,聲音裏帶著嘲諷:
“沒想到你挺能忍的,不過依研對我才是真心的。”
“我勸你識相點,把依研丈夫的位置讓出來。”
我又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他。
近距離看,他確實很像葉然。
不是五官完全一樣,是那種神韻,那種眉眼之間的感覺。
難怪宋依研會挑中他。
我其實蠻想提醒他不過是替身而已,但他的態度太惡劣了。
“你也不用太得意,你不過是見不得光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