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鬱的臉色變得鐵青:“你——”
他的話沒說完,外麵傳來腳步聲。
陸鬱的神色瞬間一變,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然後順勢往後一倒,撞在了櫃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捂著手臂,眉頭緊鎖地盯著我:
“徐先生,我隻是想幫你倒杯水,你如果不歡迎我,直說就是了!”
門被推開,宋依研衝了進來。
她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撞在櫃邊的陸鬱,再看向我,眼神瞬間冷到了冰點。
她二話不說,衝上來抬起手。
啪的一聲。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我臉上。
我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撞在餐桌上,腰硌在桌沿,疼得我差點叫出聲。
耳鳴嗡嗡地響,視線變得模糊。
宋依研小心翼翼地扶起陸鬱,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傷到哪了?我看看......”
陸鬱緊抿著唇,一副隱忍的樣子:
“不怪徐先生,是我自己沒站穩,不小心惹他生氣了。”
宋依研摟著他的肩膀站起來,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往臥室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看著宋依研低頭哄他的樣子。
我慢慢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
那黏稠的血,沾在指尖上。
我盯著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回客房。
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是嗡嗡的耳鳴,還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眼淚卻沒有再流下來。
陸鬱住下來了。
從那一天起,這個家變成了三個人的家。
也許一直都是三個人的家。
隻是從前那個“第三人”藏在她的心裏、手機裏、備忘錄裏。
而現在,他有了臉,有了身體,有了聲音。
可以明目張膽地住進我的臥室,穿我的衣服,霸占我的妻子。
宋依研對他的寵愛明目張膽且毫不掩飾。
出門前有擁抱,回來時有親吻。
晚上睡覺前,宋依研總會親自去廚房熱一杯牛奶,端到臥室給陸鬱。
自從宋依研那一巴掌之後,我睡眠就越來越差。
常常半夜醒來,然後就睜著眼睛等天亮。
夜裏,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數著心跳。
不知道數到第幾下,我聽見外麵有動靜。
我起身,悄悄打開一條門縫。
客廳的燈沒開,但廚房的燈亮著。
橘黃色的光從門縫裏透出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光線。
我走過去,透過那道縫隙去看。
宋依研站在廚房,背對著我。
手裏拿著一杯牛奶,另一隻手捏著一個小紙包。
她低著頭,專注地把紙包裏的粉末倒進牛奶裏,然後用勺子輕輕攪動。
我的心猛地收緊了。
宋依研好像給陸鬱下了什麼東西,會是什麼?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帶著這個問題,我躺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陸鬱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看見我在看他,還想冷哼一聲表現出不屑。
但那個動作還沒做完,就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完全不像是裝的。
接下來的幾天,他的身體好像越來越差了。
甚至完全撐不住了。
晚飯,他剛拿起筷子,突然整個人往前一栽,直接倒在餐桌上。
“陸鬱!”
宋依研立刻站起來,扶著他就往外衝。
夜風從窗戶縫隙裏灌進來。
我的心臟莫名跳動得很快,仿佛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第二天,宋依研告訴我。
陸鬱急性心臟衰竭,需要立刻進行心臟移植,否則活不過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