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以後望您多在謝王爺麵前幫我美言幾句。”
宋青禾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可是謝應淮的心頭大患,怎麼給他美言?
但轉念一想,下個月就要嫁給謝應淮了,算起來關係確實挺近,要是有機會,可以幫明修齊說幾句好話。
“好,我必定多跟王爺提起你。”
明修齊大喜,把打包好的脆皮琉璃雞親自交給宋青禾,又親自把人送到門口,等人遠到看不見,才回到店內。
店小二抱著托盤問:“掌櫃的,那個女的什麼來頭?”
明修齊眼瞼下垂,從鼻子裏冷哼一聲:“眼皮子短的狗東西,別看她穿的不好,但她是攝政王的心上人。”
店小二瞬間臉白如紙,完了完了,攝政王最護短,得罪了他的心上人,不會要我小命吧?
回到宋家時,夜色已如濃墨,將宅院浸染得透透的。
一推門,滿滿一院子人。
宋青禾繼母付霽雲端坐在院子中央,麵無表情。
完了,露餡了!而且來者不善。
她迅速把脆皮琉璃雞藏在身後,乖順行禮:“母親。”
黑夜掩映,也擋不住宋青禾美的驚心動魄的臉。
付霽雲眼裏閃過一絲驚豔,起身,圍著她轉了一圈。
站定後,綴滿寶石的護甲捏住她的下巴,將臉轉向自己,仔細端詳。
“真俊俏!比你娘還要美上三分。”
“十年沒見,你把自己養的挺好的啊!”
付霽雲瞟一眼宋青禾身後,胡媽媽會意,搶走脆皮琉璃雞,打開放在付霽雲麵前。
胡媽媽的眼神毒的能殺死人。
“夫人,是翠鳳齋的琉璃脆皮雞,一隻要十五兩銀子呢。”
“這雞是翠鳳齋的掌櫃送給我的。”宋青禾解釋。
“送的?”胡媽媽笑的像老母雞下蛋,嘲諷意味極濃。
“明掌櫃出了名的摳門,怎麼可能送給你一隻琉璃脆皮雞。”
琉璃脆皮雞躺在布滿裂紋的石桌上,缺了一根腿,還缺了一大塊雞胸肉。
胡媽媽眼前一亮,自作聰明:“哼,我看是你撿來的吧!”
付霽雲麵色一沉:“你在翠鳳齋門口要飯時,可有提及你是宋家人?”
宋青禾鬆口氣,趕緊順坡下:“沒有,我在外邊一直用化名乞討。”
胡媽媽用力把脆皮琉璃雞摔在地上,琉璃脆皮雞在地上滾了一圈,粘上一層土。
“臟死了,我說怎麼一股腐臭味兒!”
宋青禾一陣肉疼,她的下酒菜啊!
付霽雲皮笑肉不笑:“靠要飯把自己養大,還挺有能耐。”
宋青禾看向剛剛冒出嫩芽的海棠樹,眼神晦暗。
“母親,這十年您沒讓人給我送過任何吃食,我要是不自己出去找點吃的,早就餓死了!”
付霽雲微眯雙眼,寒光浮現。
“你是在怪我?”
“不知感恩的狗東西,你母親不知道和哪個男人鬼混生下你,要不是我留你一條狗命,你早就和你母親團聚去了。”
宋青禾無聲嗤笑,她母親下場淒慘,還不是拜父親所賜。
海棠樹發出嘩啦啦聲,清冷的風吹的人直冒雞皮疙瘩。
影影綽綽間,海棠樹下似乎有人影晃動,像極了那個女人。
付霽雲猛的一哆嗦,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慌亂挪開眼,再不敢往海棠樹那裏看。
“我來是通知你,攝政王要納你為妾,下個月初八,你和攝政王的嫡妻一同進門。”
宋青禾大腦宕機。
不對啊!書裏沒有納她為妾這一出啊!
接下來應該是謝應淮為真愛抗旨不尊,抗旨不成求取宋雪芙為平妻被拒絕後,為宋雪芙守身一輩子啊!
難道是,她的出現打亂了原有劇情?
怎麼辦?怎麼辦?
老天保佑,劇情千萬不要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啊!
哎,算了,沒出現的事情不焦慮,先想想眼前吧!
她怎麼一人分飾兩角,在同一天嫁給同一個男人啊?
她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母親,攝政王怎麼會娶我?他是不是認錯人了?”
付霽雲也希望攝政王認錯了人,她才不想讓她最討厭的人的女兒嫁的好。
“這就要問你了,你從未在外露過麵,外人都以為你死了,攝政王是怎麼知道你的存在的?”
“是不是學你娘,靠爬男人的床,結識了謝王爺。”
宋青禾的拳頭越攥越緊,母親是她的軟肋,不容任何人侵犯。
她緩緩地,一寸寸的,挺起畏縮的脊梁,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我沒有需要用女人的身體作為交換往上爬的夫君,自然不用爬達官顯貴的床。”
“至於攝政王為何點名要納我為妾,可能是聽聞我父親對我親生母親做的事,可憐我吧!”
付霽雲太陽穴的青筋有規律的震動著。
嘴皮子挺利索。
再利索有什麼用?做了妾,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胡媽媽抬眸觀察付霽雲的表情,挽起袖子朝宋青禾扇去。
“賤蹄子,敢非議老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宋青禾閃身躲過,抓住胡媽媽的手,反手就是兩巴掌。
“宋家還輪不到你一個奴才教訓我。”
付霽雲和胡媽媽一起長大,兩人情同姐妹,打胡媽媽,就是打她付霽雲的臉。
她聲音冷的嚇人:“胡媽媽教訓不得,我教訓得。”
“胡媽媽,賞她三十個巴掌,讓她知道宋家誰做主。”
宋青禾瞬間後悔了,早知道忍忍了。
兩個丫鬟一邊一個,死死按住她的胳膊。
求饒的話還未說出口,大耳刮子就扇了上來。
胡媽媽袖子高高挽起,咬著牙,一巴掌比一巴掌重。
三十個巴掌下來,她的臉腫的比發麵還高,眼睛擠到一起,嘴腫的說不出話來。
好疼!兩輩子沒挨過這麼多打!
但她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她剛剛偷偷在臉上塗了癢癢粉,大概一刻鐘發作,而且這種癢癢粉可以在空氣中傳播,隻要是胡媽媽接觸過的人,一個都別想跑,包括付霽雲。
而她自己,有解藥。
想到這兒,她覺得臉也沒那麼疼了!
付霽雲心情不錯。
“你沒靠山,去了攝政王府聰明著點,小心被攝政王妃弄死。”
“不過對你來說,死了應該比活著舒服,可以去見你那短命鬼母親了。”
海棠樹忽然嘩啦作響,聲音越來越大,樹下的影子越來越深,越來越像人。
冷汗一串串往下落,付霽雲再沒了待下去的心思。
“宋青禾,從今天起,不準踏出這個院子一步,好好待嫁。”
“胡媽媽,走!”
喧囂了一刻鐘的院子歸於平靜,宋青禾抱抱著紅腫的臉,靠在海棠樹上。
她母親就葬在這顆樹下。
“母親,我厲害吧!挨了三十個巴掌,一聲沒吭。”
“哎,我不怕挨打,但怕嫁人,同一天以兩個身份嫁同一個男人,我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