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棠樹稀稀拉拉的葉子發出嘩啦聲,像是安慰。
“怎麼辦?涼拌!”竇文賦拎著酒壺,撿起沾滿土的琉璃脆皮雞。
“可惜了,多麼好的下酒菜啊!”
宋青禾一把搶走竇文賦的酒壺,急的團團轉。
“師父,你還有心情喝酒?”
“你快幫我想想怎麼退婚?我不能既給謝應淮做妻,又給謝應淮做妾吧!”
竇文賦揭掉臟了的雞皮,撕下一大塊雞肉塞進嘴裏。
“怎麼不能?你隻管去,到時自有應對之法。”
她以為師父有了解決方法,語氣不覺輕快了幾分。
“師父,你有什麼良策?”
竇文賦猛灌一口烈酒,辣的呲呲哈哈。
“沒有。”
她火氣蹭一下就起來了,伸手攔住師父舉壺欲飲的手,:“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好意思開玩笑。”
竇文賦吧唧吧唧嘴,重又搶回酒壺。
“我雖無解決方法,但為你起了一卦,大吉,你大婚當日不僅能化險為夷,還能開啟你的權力之路。”
“有了權,財自然就來了。”
竇文斌拿出一個黑瓶子塞給她:“消腫的藥,一天兩次,早晚塗。”
“下次記住了,遇事忍一忍,等你足夠強大的時候,直接幹死他們!”
景苑,院子裏都是痛苦的呻吟聲。
付霽雲脫的精光,身上撓的血淋淋的。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麼癢?”
桌子上擺滿瓶瓶罐罐,丫鬟忍著癢往付霽雲身上抹,可沒有一個有效果。
胡媽媽最慘,雙手撓的能看見白骨。
付霽雲難受的恨不得抹脖子。
“白女醫,你快想想辦法啊!我受不了了!”
白女醫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躲在門外。
“付夫人,您可能是在外邊沾了什麼臟東西,不要緊,估摸著天亮就能自愈,您再忍一會兒。”
付霽雲話裏帶上了哭腔:“我忍不了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手一次次伸向臉,硬生生忍住。
早上雞叫三遍,景苑終於安靜下來。
巳時,宋府門口,付霽雲和攝政王府的黃管家有說有笑往外走。
“付夫人,您這邊好好準備,雖是納妾,但王爺十分重視。”
“您放心,有我在,絕不會出岔子。”付霽雲心裏不快,但麵子功夫做的足足的。
出了宋家,黃管家連連歎氣。
整個京城都以為宋家隻有一個嫡女宋雪芙,哪成想還有一個原配夫人所出的嫡長女宋青禾。
那宋青禾母親不檢點,自小無人教導,就算做妾,也配不上他們家王爺。
而宋家嫡次女容貌冠絕京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可惜啊!月老點錯了鴛鴦譜!
付霽雲的景苑擺滿了拴著紅綢的紅箱子,整整六十六抬。
宋青禾躲在門口,悄悄伸出半個頭。
乖乖,攝政王出手真闊綽,六十六抬聘禮!
就是不知道實不實?
不過沒關係,六十六抬,就算都是虛的,也得填不少東西。
丫鬟婆子們都去屋裏忙去了,隻留了桃紅。
桃紅是馬夫牛老伯的閨女,和宋青禾一起長大。
桃紅在箱子裏來回翻找,奇怪了,怎麼沒有禮書?
一扭頭 看到一個臉微微腫脹的女子站在身後,她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
待宋青禾走近,桃紅倒抽一口冷氣。
“青禾,你臉腫成這樣子,怎麼還出來?夫人不是不讓你出來嗎?”
今日胡媽媽把她怎麼打宋青禾的事,傳了個遍,桃紅聽說了,還沒來得去看她。
宋青禾雙手背在身後,溜溜達達進到院子裏。
“沒事,我這腫快消完了!”
“我聽說攝政王府來下聘了,來瞧瞧。”
桃紅推著她往外推。
“走走走,等會兒夫人回來看到你,要罰我的。”
宋青禾隨手打開離得最近的箱子。
“放心,我絕不連累你。”
箱子一開,一整套紅寶石頭麵晃的她眼睛疼。
“乖乖!比鴿子蛋還大的紅寶石!”她愛不釋手地拿起頭麵仔細看。“攝政王出手這麼闊綽,不會是真喜歡我吧!”
桃紅跑到門口,往外邊張望。
宋青禾又掀開一個箱子,裏邊是一整盒東珠,每個都有雞蛋那麼大。
她的嘴張成了O型。
發財了!發財了!
師父說的果然沒錯,嫁給謝應淮,有花不完的錢。
景苑門口,綠林掩映的小道上,走來一位衣衫華貴,妝容精致的少女。
她就是原書女主宋雪芙,宋青禾同父異母的妹妹。
宋雪芙拿著一副畫,唇角掛著一抹淺笑,腳步輕快地邁進院子。
“母親,我今日得了一副佛一大師的畫,想同您一起賞······”
“你是誰?”
宋雪芙警惕地盯著宋青禾,待看清女子的麵容後,怒氣驟升。
她臉腫的跟豬頭一樣,竟然還如此好看!若是臉上無傷,那得好看成什麼樣?
宋青禾放下東珠,甜甜一笑。
“妹妹,我是你長姐宋青禾啊!”
宋雪芙的笑一點點凝固,說話都帶上了顫音:“你怎麼還沒死?”
宋青禾蓋好箱子,笑容不減。
“沒死,活的好著呢。”
付霽雲進門,看到宋青禾,臉立馬拉下來。
“宋青禾,誰讓你出來的?”
宋青禾不慌不忙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對粗糙、無光的銀耳釘。
“母親,我想著沒孝順過您就要嫁人了,實在不孝,特意挑了我最拿得出手的禮物來送給您。”
她獻寶似的把耳釘捧到付霽雲麵前:“母親,耳釘是我乞討時貴人送的,您別嫌棄。”
宋雪芙嗤笑出聲:“母親才不稀罕你的破爛。”
付霽雲輕咳一聲,語氣溫和了幾分。
“你有心了,耳環自己留著吧。”
宋青禾知道付霽雲不會要她的耳環,送耳環本就是個借口。
她利索收回手,把耳環裝進荷包裏。
“母親,攝政王給我的聘禮,等成親時,我都能帶走吧?”
宋雪芙身子一震,聲調驟升:“應淮要娶你為妻?”
“她也配,一個妾罷了。”付霽雲道。
隻是妾室啊,那沒事。
宋雪芙懸起的心落回肚子,唇角還沒來得及揚起,很快僵住。
大齊的規矩,不娶妻不能納妾,應淮既然要納妾,意味著······正妻之位已有人選,是誰?
她扯住她母親的衣袖,眼巴巴問:“母親,應淮的正妻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