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霽雲瞟一眼她的寶貝女兒,歎口氣:“越丞相的嫡長女越尋雪。”
“雪芙,你和謝王爺無緣,過幾天母親給你物色一個好人家。”
過了好久,宋雪芙才緩過神來。
她揮手把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掃落在地上,紅著眼睛喊:“京中最好的男子就是應淮,我隻要他。”
“你讓我爹去找越丞相,讓越家跟應淮退婚。”
付霽雲深呼吸調整情緒,按著陣陣作痛的眉角,她這個女兒被驕縱的無法無天,該管管了。
“雪芙,攝政王和越大小姐的婚事,是陛下欽賜,你難道想違抗聖命,讓咱們家被誅九族嗎?”
成串的淚水砸在衣衫上,宋雪芙怎麼想怎麼不甘心,明明上元節時謝應淮說她是他見過最好的姑娘,他若是娶妻,必定娶像她這樣的。
怎麼短短兩個月,就換了人!
宋雪芙粗暴的掀開紅箱子,看著裏邊整套的紅寶石頭麵,鴿子蛋大的紅寶石整整有三顆,猩紅的眼睛也不知是哭的還是嫉妒。
“宋青禾她一個商戶之女的女兒,憑什麼有如此貴重的聘禮?”
她拿起紅寶石頭麵往頭上套,沒套好,把手紮出了血。
“什麼破頭麵,我才不稀罕!”
紅寶石頭麵重重落在地上,摔的變了形,幾顆小寶石咕嚕嚕鑽進花盆縫裏。
宋青禾心疼壞了,這可是她的寶貝啊!
她趴在地上使勁兒摸寶石,但紅寶石滾的太深,怎麼也摸不到。
付霽雲目光一沉,厲聲嗬斥宋雪芙:“胡鬧!你是宋家嫡女,就算一百抬兩百抬嫁妝我也給的起,你盯著她那點聘禮做什麼?”
“你是想讓我們母女賢良淑德的名聲,因為幾抬嫁妝毀了嗎?”
付霽雲吩咐宋雪芙的丫鬟:“彩琴,帶你主子下去梳洗,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院門外,胡媽媽急匆匆進來通報:“夫人,攝政王來了。”
宋青禾手一頓,連滾帶爬鑽進花盆後,撩起外衫捂住臉。
天靈靈,地靈靈,看不見,看不見,謝應淮什麼都看不見!
錯落有致的青石板小路上,謝應淮搖著折扇,眼睛餘光打量院子布局。
“你長姐住在哪裏?”
宋雪芙的雙胞胎弟弟宋濟一臉諂媚,走在謝應淮右後方。
“我長姐住在瑞雲齋,在我院子隔壁,就是門口種滿白玉蘭的那個。”
謝應淮知道宋濟會錯了意。
“我說的不是宋雪芙,是你父親原配夫人的女兒宋青禾。”
宋濟正上台階,一腳踩空,摔了個狗吃屎。
“她······她早就死了啊!”
付霽雲聽到院外傳來的聲音,生怕她兒子說錯話,慌忙迎出來,笑意盈盈行禮。
“見過王爺。”
“王爺,宋濟常年在外讀書,不知道後院的事。”
“青禾好著呢!”
宋雪芙站在付霽雲身後,望向謝應淮的眼神,藏著說不清的幽怨。
謝應淮掠過他,餘光掃過花盆後褐色衣裙,唇角微微翹起。
“付夫人,聘禮您可滿意?”
這聘禮要是用來娶她親生女兒為正妻,付霽雲準高興的上天。
可用來納那個女人的女兒為妾,她高興不起來。
付霽雲強裝高興:“高興!”
“青禾及笄後,我到處給她相看人家。”
“可人家一打聽,知道她親生母親那檔子事兒,就都拒了,急的我啊,頭發白了好幾根。”
“幸好您看上了她,她能做您的妾,是天大的福分。”
宋濟的笑一點點消失,什麼?攝政王要娶的人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不是,他不會眼瞎了吧?放著金尊玉貴的宋家千金不要,要一個父親不詳,母親是娼妓的女人?
謝應淮聽出了付霽雲話裏的貶低,唇角的笑淡了下去,周遭氣息瞬間冷冽了幾分。
“青禾姿容端秀,蕙質蘭心,是難得的好女子,能娶到她,是我的福分。”
宋青禾緩緩放下遮著臉的衣衫,滿臉驚愕。
我?姿容端秀?蕙質蘭心?
謝應淮怕不是中邪了吧?
付霽雲比宋青禾還驚訝。
誰不知道乞丐搶食凶悍無比,宋青禾在乞丐堆裏長大,怎麼可能蕙質蘭心?
“王爺,您是不是記錯人了?您說的是雪芙吧?”
宋雪芙假裝生悶氣,一直不理謝應淮,其實一直等著謝應淮主動和她說話呢。
聽母親提到她,她才幽怨地看向謝應淮:“王爺,你忘了上元節時,同我說過的話了嗎?”
謝應淮用力回想,他確實跟宋雪芙見過幾次,但沒什麼特殊感覺,更忘了說了什麼。
可為何看到她不開心,憋悶的難受。
他用折扇輕敲胸口, 把心裏的煩悶趕走。
“宋二小姐,我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我心儀的人,一直都是你姐姐。”
他又加一句:“納妾圖的就是美貌,你樣貌寡淡,還不夠格給我做妾。”
付霽雲要氣炸了,她精心培養的才貌雙全的女兒,怎麼可能比不過乞丐堆裏混出來的臭丫頭?
“王爺,青禾自小不服管教,不好好讀書,大字不識幾個。”
“女工也是一竅不通,廚藝就更別提了。”
“等她進了門,您可不能嫌她笨!”
付霽雲看似維護,實際把宋青禾貶的一文不值。
宋青禾對著付霽雲齜牙咧嘴,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謝應淮聽懂了付霽雲的弦外之音,不怒反笑。
“付夫人,宋雪芙不如青禾貌美是事實,你急什麼?”
宋青禾抿唇輕笑,謝應淮好樣的!
她得意地摸摸挺翹的鼻子,紅潤的唇。哎,長得美就是好,可以鯉魚躍龍門。
付霽雲胸口快速起伏,生生把手帕撕出一條縫來。
“您誤會了,我是怕青禾什麼也不會,到您府上受委屈。”她趕緊轉移話題。“王爺您是來見青禾的吧。”
她衝著花盆後喊:“青禾,你未來夫君來看你了!還不快出來!”
宋青禾又撩起外衫捂住臉,啊!你們說的好好的,get 我幹什麼?
怎麼辦怎麼辦?
被謝應淮發現她是滴滴萬事坊的老板娘,估計會扒了她的皮?
謝應淮看著花盆後一動不動的身影,笑著說:“青禾不必害羞,過幾日你就要嫁給我了,見麵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