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戴著草帽,佝僂著背的老頭從謝應淮左邊的巷子裏緩緩走出來。
他深深看一眼謝應淮的背影,快步朝宋府後門走去。
早上,宋青禾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臉。
“潤肌膏不愧是宮中秘藥,一晚上臉就好了,肌膚還比以前更白嫩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桃紅急匆匆進來。
“清漪,我跟你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宋青禾把潤肌膏放進抽屜鎖好。
“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啊?”
桃紅關門,反鎖,湊到宋青禾耳邊低聲說:“昨夜我爹回來,遇到攝政王了,”
“然後呢?”
“我爹聽到攝政王說他對你的好都是裝的,好像是要讓你替他辦什麼事?”
宋青禾緊緊握住鑰匙,紮得手心生疼。
昨日的溫暖,曆曆在目。
“牛大伯,會不會聽錯了?”
桃紅急了:“我爹雖然年紀大了,但耳朵最好使。”
“昨天攝政王說妾都是以色事人,說明他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
“你上邊還有王妃壓著,要是哪一天你沒用了,你覺得你會怎樣?”
“你要提前為自己做打算,咱們倆一起長大,我才與你說的。”
宋青禾長在馬廄,是牛大伯把她養大的,他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牛大伯和桃紅絕不會害她。
“謝謝,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她拿出兩張銀票塞給桃紅:“牛大伯年紀大了,不適合再做活計,你們兩個辭了工,出去擺個攤,賣點吃食吧。”
“掙得多,還不受人氣。”
桃紅驚的合不攏嘴:“兩百兩!不行,太多了!”
她把銀票塞回宋青禾手裏。
“你馬上要嫁人了,大戶人家,處處都要打點,銀票你自己留著。”
“我攢的有錢,等你出嫁,我和我爹就辭工。”
宋青禾把錢又塞回桃紅手裏。
“我有錢,昨天謝應淮給了我五千兩銀票呢!”
“五千兩?”
震驚過後,桃紅更焦慮了。
“青禾,五千兩對我們來說很多,但對攝政王來說,一點也不多。”
“他能給你這麼多,說明他想要從你身上得到的,遠比五千兩多的多,你一定要小心。”
宋青禾抱住桃紅,撒嬌:“好了,我知道了,我心裏有數。”
“我不會被情愛迷惑。”
桃紅懸著的心落下來:“對,情愛最沒用了。”
“不然下場,就像你母親那樣。”
牛老伯是宋青禾母親的車夫,宋青禾母親死後,牛老伯留在宋家養馬,一直拿宋青禾母親的例子警示宋青禾和桃紅。
宋青禾母親死時,宋青禾雖然還小,但實際上是成人的大腦,什麼都記得。
她比誰都清楚,母親死的有多冤,多慘!
桃紅收好銀票。
“好,那我收下了。”
“我走了,夫人讓我去廚房取東西,我是特意繞過來給你送消息的。”
宋青禾挽住桃紅的胳膊往外走:“好,我出嫁後,你要去找我玩兒啊!”
“好!”
送走桃紅,她鑽進小廚房,做早飯。
她機械地往土灶裏塞柴火。
真可笑啊!得到了一點點溫暖,就對人家感恩戴德,結果人家隻是利用。
差點變戀愛腦。
滴滴代嫁繼續,掙錢才是王道。
宋青禾煮了碗清粥,配上從廚房要來的小鹹菜,簡簡單單吃了一頓。
她剛吃完飯,黃管家浩浩蕩蕩帶著十幾個人來了。
“宋大姑娘,我家王爺派老奴給您送來一些生活用品。”
宋青禾走到院子外麵,看著外麵一眼看不到頭的隊伍,這哪是兒送點生活用品,這是搬來了一個家。
“都抬進來吧!”
黃花梨木的繡墩、圓桌,紫檀的衣櫃,黃花梨木的茶桌,千工拔步床,天青花的花瓶,蜀錦、魚牙綢、浮光錦擺滿一院子。
都是好東西,有幾件還是皇家貢品。
宋青禾戴著帷帽,站在院子裏,看的眼花繚亂。
黃管家指揮下人把家具一件件搬進屋子放好,簡陋的屋子一點點被填滿,有了閨房的樣子。
搬出來的舊家具像破爛一樣,扔在牆角。
要是以前,宋青禾莫名其妙收別人這麼多東西,肯定心裏不自在。
但知道了謝應淮對她好是有所圖,她收起東西來毫不手軟,反正等價交換。
付霽雲氣的一晚上沒睡著,早上才迷糊住,夢裏更氣,她夢到宋青禾竟然當上了王妃,還被封一品誥命夫人,回來騎在她頭上撒野。
她捂住心口,疼的差點喘不過來氣,最後被活活憋醒。
她爬起來靠著床坐著,好一會兒心情才平複下來。
“什麼破夢?宋青禾一個妾室,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王妃。”
流雲聽見屋裏有動靜,推門進來。
“夫人,攝政王府的黃管家來了,搬了好多東西送到海棠苑了。”
心口又開始抽著疼,付霽雲想躺下,但怕宋青禾再亂說話,強撐著爬起來。
“快,給我梳洗。”
她剛梳洗好,宋雪芙急匆匆闖進來。
“母親,攝政王府送來好多蜀錦、浮光錦,都送去海棠苑了,宋青禾一個野種憑什麼?”
付霽雲不慌不忙拿起金簪插在頭上。
“急什麼?她是去做妾,不是做王妃,她如今越得寵,到時候就會被王妃收拾的越狠。”
宋雪芙怒氣消了幾分,帶上幾分笑意。
“那咱們不管她了?”
“麵子活還是要做的,走吧,去瞧瞧尊貴的攝政王妾室,有多得寵!”
一進屋子,看到滿屋價格昂貴的家具,付霽雲氣的幾乎站立不住。
這不是諷刺他們宋家連女兒都養不起嗎?
但她不敢說什麼,隻能強撐著和黃管家寒暄。
“黃管家,您辛苦了。”
黃管家對付霽雲的態度,明顯疏離了幾分。
“付夫人,這些是宋大小姐的個人物品,您可記清楚了。”這句話是叮囑,更是警告。
付霽雲皮笑肉不笑:“您放心,我們宋家還不至於連個家具都要搶。”
宋雪芙站在布匹前,手心都快掐爛了。
她求了母親半個月,想要買一匹浮光錦,可母親總說價格太貴,平日裏穿浪費,等有重大聚會再買。
可謝應淮竟然送給宋青禾三匹。
如果謝應淮要娶的人是她,所有布匹、首飾、家具就都是她的了。
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