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青禾如今有人撐腰了,說話可硬氣了。
“父親,女兒什麼都沒說,是攝政王自己看到的。”
宋弘致喉結滾動幾下,責備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馬廄的居住環境,他知道。但絕不能承認慢待她,否則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他梗著脖子,把心虛壓下去:“ 你不會不讓他進你的院子。”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
“你母親心軟,不舍得罰你,我替你母親教導你。”
“十個板子,自己去院子裏領賞吧!”
嗬!付霽雲心可不軟,三十個巴掌,扇的比鞋底子還響!
宋青禾指指紅腫還很厲害的臉:“父親,我的臉剛被母親打得看不出個人樣兒,您又要打我板子,下個月初八,我怎麼出嫁?”
宋弘致沉默不語,十個板子,要是卯足勁兒打,動了筋骨,兩三個月下不來床,到時候攝政王府來接人,確實不好交待。
“這樣吧,罰你在院子裏跪三天三夜,不準吃喝。”
精神折磨,比挨板子更痛苦,外人還看不到。
宋青禾往院子裏走:“算了,我還是挨板子吧,死了就去見我母親,省得在你們宋家受罪。”
宋弘致氣的胡子一直抖,他追到院子裏,搶過下人手裏的棍子。
“逆女,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種,還把你養這麼大,你有什麼資格嫌棄我。”
“看來不好好教訓你是不行了!”
宋青禾看勢頭不對,沿著牆角轉圈跑。
“別打,別打!”
“宋家好,宋家最好,我天天吃肉,穿金戴銀。”
要是不跑,挨完父親的打,還得挨那十板子,就得不償失了。
她邊跑邊往後看,一個不防備,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腰被一隻大手牢牢禁錮住。
謝應淮清冷的嗓音傳來。
“宋大人,你說你最疼愛青禾,就是這麼疼的嗎?”
棍子哐當落在地上,宋弘致勉強扯出一個笑,手急的在空中胡亂揮舞。
“王爺,您誤會了,我······我······我跟青禾鬧著玩兒的!”
靠山來了,當然要演一演。
宋青禾使勁兒眨眼睛,硬擠出兩滴淚。
“王爺,你快告訴我父親,我沒跟您告狀他虐待我。”
“嗚嗚嗚······”
“無論父親怎麼對我,我都不怨恨他。”
謝應淮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冷的像淬了冰:“宋大人,看來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本來我看在青禾的份上,準備放你一馬,現在看來我明日不得不進一趟宮了。”
宋弘致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眼珠子轉了八百圈以後,指著付霽雲。
“王爺,都是我那賤婦,見不得青禾嫁的好,非要我教訓青禾。”
付霽雲臉一陣青一陣白,她雖然拱火了,但她可沒讓他打宋青禾。
可家裏全靠宋弘致撐著,宋弘致要是出事,所有人都玩完!今天這罪名,她不抗也得抗!
她上前幾步,跪在謝應淮麵前,對著自己臉就是一巴掌。
“王爺,都是我的錯,不關我夫君的事,您罰我吧,求您不要參我夫君。”
宋弘致如釋重負,籲出一口濁氣,隻要怪不到他頭上,就能保住烏紗帽。
謝應淮被氣笑了,一個大男人,讓自己的夫人替自己頂罪,青禾無人照顧,還被虐待,說的通了。
他把藥膏塞進宋青禾手裏:“這潤肌膏是宮中秘藥,消腫效果很好,你拿去用。”
付霽雲羨慕的紅了眼,她小時候淘氣不小心劃破臉,留下傷疤,她母親求遍人,才為她討來指甲蓋大一點潤肌膏。
她不舍得用,每次隻塗一點點,隻七日,疤痕就全沒了。
宋青禾隻不過是妾,攝政王竟然為她討來整整一瓶。
她生出危機感來,萬一宋青禾得寵,會不會借攝政王的手為她母親報仇?
不行,必須想辦法控製住她,讓她就算得了勢,也不敢蹦噠。
宋青禾握著帶著暖意的瓶子,眼角濕潤。
她從沒想過,除了她親生母親和師父,竟然會有人對她如此好,她忽然不忍心騙謝應淮了。
“王爺,謝謝您!”
謝應淮心裏美滋滋的,像吃了糖。
他無視還跪著的夫妻倆,跟宋青禾說:“帶我參觀一下你的新院子吧!”
“好。”
海棠苑長期無人居住,收拾的匆忙,家具都是臨時從倉庫搬出來的舊家具,屋內也沒有什麼裝飾品。
但比起馬廄旁的小 屋子,好多了。
謝應淮皺著眉四處打量。
“明日我派人給你送些東西來,太寒酸了。”
“不用,這裏什麼都有。況且我還有一個月就走了,太多東西搬來搬去麻煩。”
謝應淮給的越多,她越心虛。
謝應淮忽略她的話,自顧自地說:“添置幾個花瓶,再置辦一些首飾、衣服。”
宋青禾巴巴跟在謝應淮身後:“不要,不要,我什麼都不要。”
謝應淮唇角掛著笑,彎腰低頭:“我給你,你就拿著。”
牆外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二更,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宋青禾忍不住打哈欠,嘴剛張到一半,立馬合上,眼裏的淚忍不住泛了出來。
謝應淮揉揉她的頭發:“天不早了,快休息吧,改天我再來看你。”
走到門口,謝應淮發話:“你們兩個起來吧,以後沒什麼事不要到青禾的院子裏來。”
“我會常來看她。”
宋青禾怕的要死,等臉好了,謝應淮看到她,怕是要出大事。
“王爺,婚前經常見麵不好,您沒什麼事,不用來,我若是有事,會去找你。”
謝應淮沉下臉,有些不開心,但還是順著她的意思說:“好,有事一定派人去找我。”
宋青禾站在門口,看著謝應淮越來越遠的背影,歎口氣。算了,錢不掙了,明日去找越尋雪把單子退了,老老實實做謝應淮的妾。
謝應淮和血刃,一人騎一匹馬,慢悠悠走在石板路上。
“王爺,宋家大姑娘可有告訴您如何躲避殺身之禍?”
謝應淮輕輕搖晃韁繩:“才認識幾日,她怎麼可能會和我交心?”
“不過我給她了一點好,她就感動了,看情況,讓她對我死心塌地,應該不需要太久。”
“到時候讓她毫無保留的幫我,應該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