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問他敢現在就跟你去領證嗎？

“嗯。”沈聿之輕輕頷首。

江麥麥也鬆了口氣。

“你會看上她？騙鬼呢！”周小翠質疑。

大家的眸光在沈聿之與江麥麥之間來回看。

單論形象，沈聿之身高接近188，長相俊美，哪怕穿著洗的發白還帶補丁的綠軍裝，腳上的解放鞋都破了洞。

但往那一站，通身的氣質是他們這些文盲不會形容的清貴。

反觀江麥麥，上身穿的衣裳補丁摞補丁，五顏六色的，勉強從後背看出原來的底色是土藍工裝服。

下身的褲子也是差不多，隻是膝蓋處一邊掛了破洞，還沾著泥。

不知道是沒有碎布頭了，還是沒來得及補上。

穿著條件也就算了，臉蛋更是營養不良的慘黃，還透著不正常的紅，眼眶下陷，瘦的脫相，唇瓣破皮微微開裂，實在說不上好看。

也就一雙眼睛，水潤潤的，眼睫毛長而卷，輕眨的時候，像蝴蝶振翅欲飛。

這樣的江麥麥在鄉下嫁娶都沒有婆家看的上，太瘦弱了，一看就是幹農活和生養都成問題的孬貨。

沈聿之雖然是下鄉知青，但表現優秀，現在在村裏初中當教師，每天算10工分，逢年過節另外還有補貼，體麵又受人尊敬。

江麥麥還是個小學沒讀完的文盲......很難理解兩個人會擦出火花。

但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個質疑出聲的會是江麥麥親媽，周小翠。

老江家這不是都逼著沈聿之對江麥麥負責，說他耍流氓嗎？

事情到江麥麥出來澄清，沈聿之也認下，這事情就算是圓了過去，還不傷兩邊麵子，利於以後結親。

誰知道，江春燕在這時也炸了，嗷的一聲撲向江麥麥：“啊——你個臭表子，原來你倆早背著我勾搭上了，江麥麥我要殺了你！”

剛才沈聿之那一聲好聽的輕應，就像水滴入江春燕烈火烹油的心，一下就炸燃了江春燕不多的理智。

沈聿之和江麥麥處對象，那她江春燕前世的付出算什麼啊？

江麥麥哪能坐著挨打？

雙腳朝江春燕胸口一蹬，借力一個鯉魚打挺，從藤椅另一邊跌跌撞撞撲向沈聿之的方向。

沈聿之隻猶豫一瞬，張開雙臂，一把捉住江麥麥的肩膀，輕鬆將人舉著轉到了身後扶穩放手。

江麥麥病了一天一夜沒吃沒喝，這一下用盡力氣，整個人腳底發軟，緊緊抓住沈聿之的一邊手臂才沒癱地上。

回頭就看見周小翠和大伯母一左一右去扶雙眼赤紅的江春燕。

周小翠顯得比大伯母這江春燕的親媽還著急，扭身指著江麥麥就開罵：“我真是造了什麼孽啊，生了你這麼個賠錢貨，不要臉的賤東西。

你雖然醜，但好歹是個女的，他想白玩你不負責呢。

當著這麼多人，你就往男人懷裏鑽，還這樣欺負你堂姐？太不要臉了，你賤不賤啊？”

“我上輩子一定是刨你家祖墳了，這輩子托生到你肚子裏，被你們一家三天兩頭虐待。”江麥麥忍著眩暈，喘著氣回懟。

“你、你還敢頂嘴！”周小翠被江麥麥的回嘴一下點燃，竄起來就要打江麥麥，被沈聿之抬臂一擋。

旁邊村支書媳婦也反應過來，連忙過來拉住周小翠勸架：“有話好好說，怎麼能打孩子呢，這孩子還生著病呢。”

村支書媳婦幫忙，又來了兩個嬸子一起勸架，擋住了撒潑的周小翠。

江麥麥知道自己撐不住多久，嘶啞著嗓子快速說道：“再窮的人家，養隻牲口還知道喂草。

而我親娘拿著我的口糧給江春燕，江春燕用我的口糧做人情勾引我對象，勾搭不成，反過來敗壞我們名聲。

我跟沈大哥男未婚女未嫁，她江春燕可是有未婚夫，都快要結婚的人，之前見天的往知青點跑，給我對象送吃送喝！

我對象都懶得搭理她！

現在聽說我倆早處上了，就激動發瘋！

你們一大家子眼瞎心盲，還是我其實是你們從仇人家裏偷來的？

不然不是說讓沈大哥給我負責嗎，現在知道我倆處對象，你們鬧什麼？

難道還想把我賣去劉家？”

“你做夢，那是我婆家，你別想跟我搶！”江春燕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我從來沒答應劉家的事，但你鬧這麼多天，是想一女侍二夫嗎？”江麥麥反問。

本來就覺得這江春燕表現太奇怪，這才試探了一句就炸了，難道......

江春燕被噎住，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激動了。

可是她太恨了啊！

劉建業是她的未婚夫，可是他一時倒黴，出了意外癱瘓了。

她上輩子以為劉建業一輩子就那樣了，為了擺脫劉建業，就讓江麥麥給自己替嫁，還算計沈聿之和自己結婚。

誰能相信後來劉建業一個癱子還能發了家，一躍成為南城首富，腿也治好了？

真是便宜了江麥麥這個野種！

可她江春燕自問婚前婚後對沈聿之死心塌地，簡直掏心掏肺的好。

結婚一年，沈聿之都不肯跟她睡一個被窩，她也願意等。

卻沒想到，後來恢複高考，沈聿之考上了大學，出了村子後就杳無音信。

直到兩年後，她又嫁人生子，沈聿之才回來。

居然還反咬一口她偷人，並且以重婚罪逼她帶著屈辱和他去辦了離婚，還讓婆家賠了好多錢。

要不是沈聿之鬧的這一出，她也不會在後來的丈夫家抬不起頭做人，經常被磋磨，連生了兩個女兒後被家暴致死。

老天爺可憐她，居然讓她重生了，她自然不可能走上輩子的老路，所以先下手為強。

可她不願意便宜江麥麥，想讓她嘗嘗被丈夫拋棄的痛苦是一回事。

這兩個人真在一起了，她又不能接受了。

沈聿之連自己這個初中生都看不上，怎麼可能會看上江麥麥那個樣樣不如自己的醜八怪文盲？！

對，沈聿之怎麼可能看上江麥麥？

江春燕回過神來，立馬就說：“江麥麥，你嘴皮子利索，從小就愛扯謊，我們全家為你著想，你還不識好歹。

你既然說沈聿之是你對象，你問他敢現在就跟你去領證嗎？”

這......這還真把江麥麥給難住了。

江麥麥抬頭望向沈聿之，卻隻看見他好看的側臉，但他肯定也犯難了。

前世之鑒讓江麥麥十分明白，嫁人不是逃離原生家庭的好辦法，日子想過好，還得自己立起來。

可眼前讓她二選一：江家人多勢眾，沒一個好的。

而沈聿之背井離鄉，在知青點就他自己住......

兩害取其輕，肯定是沈聿之更靠譜（好對付）一些。

但江麥麥更知道，沈聿之不可能看上自己，也誌不在這個小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