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拿不出彩禮

等過段時間恢複高考通知下來，沈聿之將來會考上大學，然後跑路。

果然，沈聿之開口：“既然我跟麥麥處對象，那自然是奔著結婚去的，但是現在條件不允許。”

江春燕一個字都不信：“怎麼會沒條件？你雖然是知青，但現在在村中學當老師，每天算滿10工分。

一個人的口糧都吃不完，加上一個麥麥......麥麥雖然好吃懶做，每天掙不了幾工分，但也吃不了多少了糧食。”

江麥麥想翻白眼，這個家最沒資格說她好吃懶做的就是江春燕。

同樣是江家孫女，她就如自己質問的，懷疑是被老江家從仇人家偷來宣泄的糞缸。

而江春燕，從小被全家寵著。

比如說，小時候起，逢年過節江春燕都有新衣裳，而她，連江春燕的舊衣裳都沒資格拿。

江春燕穿出幾個補丁不想要了，就會被大伯母拿給娘家侄女，娘家侄女穿的實在不能再破了，才會拿回來用些東拚西湊的碎布補成乞丐裝賞賜給江麥麥。

她親媽周小翠還教導她感恩戴德大伯母的恩賜。

周小翠一直恨她恨的人盡皆知，說是因為生她的時候難產，壞了身子以後不能再生。

而大伯母不僅為老江家開枝散葉，生了三個兒子，還把最小的兒子過繼給了周小翠養。

周小翠不僅處處巴結大伯母，還教江麥麥各種感恩戴德跪舔大房所有人。

但凡她和江春燕鬧矛盾，不，應該說，但凡江春燕找她茬，那她肯定少不了周小翠一頓打。

小的時候她無力反抗，隻能生受。

後來逐漸大了，就學精，知道跑了，經常躲村裏牛棚。

寧願挨凍受冷，也比回家挨打強，因為周小翠打起她來是真下死手。

她身上的一些火鉗燙傷疤痕，前世一直到後來也沒去掉。

而一旦跑出去那頓口糧就沒了，回來還有一堆活等著自己幹。

才7歲的她，三天吃兩頓是常態。

還要麵對大人小孩十幾口人的衣裳，和劈不完的柴。

要不是後來牛棚旁邊住進了幾個爺爺奶奶，老人家看她可憐，偷偷接濟，江麥麥都不可能長這麼大。

更別說後來到了讀書的年齡，村裏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家裏孩子都去讀書了。

爺爺江大福做大隊長之前，就在地主家當過長工，家裏條件一直是村裏最好的，自然不會吝嗇孩子讀書，隻除了自己。

暗地裏還曾經有人傳，江大福打地主的時候肯定私藏了好東西，總之老江家條件是足夠讓所有孩子去讀書的。

還是以前的老村長看不過眼，和村支書一起過來勸了幾句，家裏才鬆口讓江麥麥跟著去了學校。

可是，她回來寫的作業被江春燕撕，江春燕還說她自己厭學。

在學校寫，又被江春燕帶頭孤立欺負，撕書，推進水坑，沒法正常上課。

回來後，江春燕還告她狀，又少不了周小翠的毒打，還對外說她不學好，就知道調皮搗蛋。

明明周小翠都知道怎麼回事，卻仿佛心眼長在了江春燕身上，一點不顧她。

折騰的她勉強上到二年級......這就是她被罵文盲的原因。

而江春燕比江麥麥大半個小時，也是十八歲。

成績很差，磕磕絆絆留級好幾回，就光在初一都已經留級兩年了，家裏也沒有讓她退學回家的意思。

全家都默認江春燕將來是要嫁縣城享福的，多學點文化好。

江麥麥更大一些的時候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裏無論如何都不會被善待，就學會了偷懶。

讓她下地，她就當眾暈倒。

讓她在家洗衣裳，她也聽話的洗，每件衣裳意思意思捶一棒槌，再拎河邊過水。

而江春燕平時都以學習為由什麼活都不幹，放學回來後，不是監督江麥麥幹活，就是挑唆周小翠打江麥麥......

往事不堪回首，江麥麥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江春燕做無謂爭辯，她已經做到這步，後麵該靠沈聿之自己了。

而不等沈聿之說什麼，周小翠就覺得江春燕說的有道理，又要借口衝上來撕扯江麥麥。

“我就說，你這死丫頭被人白玩了，......你還躲，你給我過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個下賤玩意兒！”

“誒，麥麥她娘，你先別動手，有話好好說，有困難咱們就解決誒——”

周小翠可不管，誰拉她，她撕扯誰，一時鬧的幾個拉架的有些招架不住。

還邊撕邊罵難聽話，場麵鬧的十分難看。

別說江麥麥了，村裏誰不懷疑江麥麥是從仇人家偷來的？

有村民忍不住小聲議論：“嘖嘖，十裏八鄉，就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娘。”

林支書著急的不行：“叔，你勸一下你家二兒媳婦啊。”

江大福聽得那些議論，蹙了蹙眉，這才開口：“夠了！”

周小翠仿佛沒聽見，江大福陰沉著臉：“老二家的，再鬧回你娘家去！”

周小翠一頓，這才罷手，隻是一直惡狠狠的瞪著躲在沈聿之身後的江麥麥。

江大福輕吸了口旱煙，吐出一片煙圈，這才不緊不慢的看向沈聿之：“沈知青啊，也不是我們家為難你。

雖然麥麥這孩子不懂事，瞞著家人和你處對象，搞出這麼多誤會，鬧的現在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但我們還是希望麥麥好的，既然沈知青也讚同對象的說法，那讓你現在跟她領證結婚，你為什麼不答應？”

江麥麥都氣笑了，哪怕早知道她爺慣會給別人扣帽子，但她依舊沒吱聲，隻看向沈聿之。

沈聿之回頭垂眼看了一眼江麥麥，眸光清清冷冷中幾分溫柔，都讓江麥麥愣了愣。

嗬，還怪會演的。

就聽沈聿之無奈說：“我家裏情況不大好，現在也拿不出彩禮，但我對麥麥是真心的。”

江大福一頓，沒講出不要彩禮的話。

村支書卻是笑了：“嗨，我當什麼事兒，現在這條件，大家夥都知道。

所以咱們村多少年都不講究什麼彩禮不彩禮的了。”

江大福眼神閃了閃，村子裏是不怎麼講彩禮。

現在光景比起過去才好一些，大家夥也才堪堪吃上飯，餓不死。

哪家要辦喜事，主家出個米糧，左鄰右舍再湊幾個菜，辦個席宴請一下親朋好友，婚便結了。

房子也不難，村裏給劃塊地，建房的土和麥稈什麼的材料家家戶戶都有。

房梁的木頭等等，一些家裏沒有的，用工分都能在大隊裏換到。

兄弟姐妹和族裏再幫忙搭把手，也就幾天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