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我和老伴都沒有說話。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
我們怎麼也想不通,從小乖巧懂事的兒子,怎麼會編出這樣的謊話來騙我們?
幾十萬塊錢不說,還要我們的腎。
老伴抬眼看向我,聲音裏滿是疲憊與不解:
“振東,你說小越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搖了搖頭,心裏也是一團亂麻。
他們兩口子都是獨生子女,將來兩邊老人的財產,說到底不都是留給他們的嗎?
用得著用這種手段來騙?
我歎了口氣:
“算了,明天再說吧,等去了醫院就知道了。”
下午在公園,我們已經和親家商量好了。
明天一起去醫院,當麵揭穿這場鬧劇。
我起身把證件收拾好,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突然響了。
是親家母。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就傳來親家母帶著哽咽的聲音:
“振東大哥......佳怡跟我們坦白了。”
我一愣,老伴也坐直了身子,耳朵湊過來。
親家母帶著哭腔繼續說:
“孩子們是有苦衷的。明天,明天你們一定要去配型啊!”
我越聽越糊塗,正要問個清楚,門外突然傳來開門聲。
電話那頭的親家母也聽見了,急忙說道:
“是小越回來了吧?讓她跟你們細說,我先掛了。”
不等我回應,電話就被匆匆掛斷。
我和老伴對視一眼,起身走到客廳。
兒子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得厲害。
他看著我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爸、媽,對不起......我和佳怡確實騙了你們。”
“其實......生病的人不是嶽父嶽母,是佳怡。”
我和老伴同時愣住了。
“佳怡查出了尿毒症,已經好幾個月了。”
兒子的眼淚掉下來,一滴接一滴,
“她怕她爸媽擔心,不敢跟他們說實話,就說生病的是你們。”
“我又怕你們知道佳怡生病後,會逼我離婚,所以......所以我就說生病的是嶽父嶽母。”
我聽完這話,心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那之前的錢......”
兒子點點頭,聲音越來越小:
“都拿去透析了。透析一次就要好多錢,我們實在沒錢了。”
老伴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兒子擦了把眼淚,繼續說:
“腎源一直排不上,佳怡的身體越來越差,我們才想讓兩邊爸媽都去配型試試......”
“我們不是想要你們的腎,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說完,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和老伴對視一眼。
原來是這樣。
難怪親家母在電話裏聲音那麼絕望。
我歎了口氣,走到兒子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小越,在你眼裏,我和你媽就是這樣的人?”
“因為佳怡生了病,我們就會逼你離婚?”
兒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我懷裏,使勁搖頭。
“爸,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老伴沉默了半天,終於開口:
“好了,別哭了。我和你爸明天去配型。”
“你和佳怡都還年輕,身體素質好,肯定能治好。”
“有病就治病,一家人在一起,什麼坎兒過不去?”
兒子連連點頭,眼淚止都止不住。
第二天一早,小越帶著我們和親家彙合,一起往醫院趕。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家我從沒聽過的私立醫院門口。
親家公看見我們,眼眶紅紅的,連聲道謝。
“振東,婉之,謝謝你們......”
我擺擺手,心裏卻有些疑惑,悄悄拉了拉兒子的袖子。
“小越,怎麼不去公立醫院?大醫院不是更有保障嗎?”
兒子低聲說:
“這家醫院的主治醫生是這方麵的專家,好多人都從外地來找他看。”
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四個人都做了配型檢查,抽血、化驗,折騰了一上午。
做完檢查,兒子帶我們去病房看佳怡。
兒媳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看見我們虛弱地道歉,看著實在讓人心疼。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點怨氣也散了。
離開醫院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回家後,我越想越不對勁,正準備查查那家醫院,手機卻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