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事將近,今晏按照規矩,要在婚前在蓬萊閣居住幾日,以示對女方的尊重。這是天界的舊俗,他也無法推脫。
於是今晏住進了蓬萊閣的客房,說是客房,其實離璃書的望月軒很近,隻是隔著一個回廊。
每日,璃書都會來找今晏,兩個人一起用膳,璃書陪著今晏一起看書,一起散步,璃書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事事都做的恰到好處。
可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今晏的心裏總是忍不住去想。
那天,他自己怎麼會一進入房間就會沒有了意識,難道兩個人真的,今晏揉了揉眉心。
這天璃書去看自己的婚服,以及一些大婚需要的東西,今晏便獨自一人來到了蓬萊閣的藏書閣。
蓬萊閣的藏書很多,今晏也是無所事事,閑來翻閱,突然想到羨安說的是蓬萊閣長老顧淵殺害了她的父神母神,便想看看是否能在這裏找出什麼線索。
今晏一層層的翻找,從一樓找到三樓,從東邊找到西邊,終於在三樓最角落的書架後,今晏找到了一個暗格。
暗格很小,而且落滿了灰,非常的隱蔽,若非有心尋找,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
今晏施法打開了暗格,裏麵放在幾封泛黃的信。
今晏展開了第一封信——
“吾弟親啟:
當年雲山穀一事,為兄至今心中難安。玄悅與阮霽都曾是我至交好友,我卻在酒中加了冰魄散,親手斷送了他們的性命。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
可是我別無選擇,蓬萊雖為仙境,卻不歸屬於天界,如今式微已久,若不立下大功,如何再在三界立足?玄悅和阮霽的身份,正是最好的由頭,殺了他們,既能鏟除‘魔神勾結’的禍患,又能讓蓬萊再次名聲鵲起。
一舉兩得。
隻是,隻是那孩子,玄悅和阮霽的女兒,那個叫羨安的小丫頭,她喊我阿叔的時候,我的心都在顫。
她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我卻毀了她的家,所以我帶她回蓬萊,我希望蓬萊之人能好好對她,這是我們蓬萊欠她的。”
今晏的手在顫抖,原來羨安說的都是真的,隻是自己當時沒有相信她。
今晏繼續往下看,這第二封信是顧淵寫給璃書的信——
“璃兒:
有些事,阿叔一直沒有告訴你,可如今卻不得不讓你知曉了,三百年前,你父親去世,蓬萊失勢,我為了蓬萊,進入雲山穀,阮霽和玄悅乃我至交,待我如上賓,可是阿叔卻在酒裏下了冰魄散,讓他們內力全無,隨後放弟子進入山穀,將他們斬殺。
那一戰,蓬萊名聲鵲起,阿叔成了三界的英雄。
可阿叔心裏知道,阿叔不是什麼英雄,而是背信棄義的小人。
但是璃兒,阿叔不後悔,為了蓬萊,阿叔必須這麼做,可阿叔對不起玄悅和阮霽,更對不起他們的女兒。
那個女孩,你見過,就是你那天救下的小女孩,跟在你後麵喊你璃書姐姐,
所以璃兒,阿叔求你一件事情,
好好待羨安,替阿叔還一些債,不要告訴她真相,讓她開開心心的生活,
如果哪天她發現了真相,像我報仇,也不要去恨她,這是阿叔自己的報應。”
今晏在信紙最下麵,看見了璃書的字:
“阿叔,放心,我一定會保守秘密,不讓任何人發現,也不會讓羨安知道。”
今晏顫抖的看完了這些信,閉上了眼睛,原來自己真的錯怪了羨安,自己居然沒有相信她。
羨安的父母是蓬萊閣所殺,顧淵和璃書知道一切,卻刻意隱瞞。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羨安生活在謊言之中,把仇人的侄女當成最好的朋友,把殺害自己父神母神的仇人當尊敬的長輩。
就在今晏準備收起那些信的時候,他卻在最裏層,發現有一本破舊的書,在書的夾層裏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很陌生,上麵隻有一句話:
“毒已備下,按計劃行事——冥”
今晏的瞳孔猛地收縮,冥。冥界?
蓬萊還是璃書與冥界有聯係?此毒是什麼,而且紙條的字跡看樣子也有些泛黃了,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蓬萊還有璃書到底背著自己在計謀些什麼?
今晏又想起羨安當時在誅仙台上的眼神,難道,自己真的錯怪了羨安,這一切和璃書還有蓬萊以及冥界有什麼關聯嗎?
今晏緊緊握著那張紙條,指節泛白。
他還需要時間,他還沒有掌握一切,他必須查明白一切。
今晏離開藏經閣,回到自己的客房。
而回來的璃書,正準備去客房找今晏一起用膳,路過藏經閣的時候,卻發現藏經閣的門鎖被動了位置。
誰?今晏?今晏去藏經閣做什麼?
璃書心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璃書打開藏經閣的門鎖,快步走進藏經閣內,直接來到三樓角落的地方,來到暗格前。
暗格被動過了,璃書顫抖的打開,裏麵的信沒了。
璃書的臉瞬間慘白。
今晏發現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璃書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璃書站起身,強定讓自己保持公主的端莊:“不,不對,他還沒有知道當年自己殺害他父神母神的事情,沒事的,沒事的,他不會發現的。”
璃書在心裏不斷的安慰著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今晏沒有拆穿她,沒有質問她,說明今晏還沒有弄清全部真相,阿叔殺害羨安父神母神還有殺害雲山穀,羨安已經報仇,隻是今晏的父神母神之事,璃書握緊手指。
璃書安慰著自己:“沒事,我還有機會,阿晏會相信我的。”
但是自己必須,要殺了羨安,她好不容易可以嫁給阿晏了,不可以再出現差錯。
第二日,今晏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了蓬萊閣。
回到九重天之後,今晏立即召來司禮仙官。
“傳本座旨意,大婚延緩一月舉行。”
司禮仙官愣住:“陛下,這......延緩一月?怕是不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