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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小姑子不對

第20章 這小姑子不對

"你瞎啊?"吳香擰著眉,聲音更低了些,"前天洗衣裳,她把她那件碎花褂子洗了三遍。三遍!那褂子她平時過年才舍得穿,這幾天天天套身上。你說她臭美給誰看?"

李月愣了愣,懷裏的孩子扯她辮子,她無意識地撥開小手,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著。"李月把孩子換了個胳膊,湊近了,"前天我跟她借針線,推門差點沒嚇著她。你猜咋的?她趴床上不知道寫啥呢,一見我進來,趕緊把本子往枕頭底下一塞,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

吳香嘴角勾了勾:"我估摸著,八成跟那個知青點的羅光有關係。"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水塘,李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吳香一把拽住胳膊。

"別嚷嚷!"吳香朝正屋的方向瞟了一眼,沈老爹正坐在堂屋裏編竹筐,趙老娘在喂雞,誰都沒朝這邊看。"今兒她說去還簸箕,我看她不是往二嬸家那個方向走的。她拐了個彎,往河灘那邊去了。"

"河灘?"

"嗯。你把娃擱屋裏,跟我去瞧瞧。"

李月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懷裏快睡著的孩子,咬了咬牙:"行。"

——

深秋的傍晚,天暗得比夏天早了半截。太陽剛下去,整個天邊就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像洗過的舊紅布似的霞光。大王莊東頭有條野河,說是河,其實到了秋天就隻剩一道淺淺的水溝,兩邊是大片的蘆葦蕩子,風一吹,白花花的蘆花漫天飄,像下了提前的雪。

吳香在前頭走,李月跟在後麵,兩人都穿著布鞋,踩在鬆軟的河灘泥地上,沒什麼聲響。

走到蘆葦蕩子邊上,吳香忽然蹲了下來,伸手一撥蘆葦稈子,一把拽住身後李月的衣袖。

"看!"

李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差點沒叫出聲。

河灣拐角處有一塊突出的青石板,平日裏村裏的婦女們常在那兒洗衣裳。這會兒石板上坐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沈蘋果。她側著身子,兩條腿垂在石板邊,腳尖離水麵差那麼一點點。辮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在風裏輕輕晃。

她身旁不到一臂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削瘦的身形,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被刀削過的白楊。

羅光。

他沒坐,就那麼站在石板旁邊,手裏拿著根枯蘆葦稈子,正在泥地上畫著什麼。沈蘋果歪著頭看他畫,看了一會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用腳尖把那泥地上的畫抹掉了。

羅光抬頭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吳香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她在大王莊住了這些年了,羅光這個人她見過不少次,那是一張永遠板著的臉,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吊錢。可這會兒,那張冷得能掛霜的臉上,居然出現了笑。

雖然那笑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對羅光來說,已經是破天荒了。

"你畫的這是啥?像個癩蛤蟆。"沈蘋果的聲音隔著蘆葦蕩傳過來,清脆得像敲碗。

"是天安門。"羅光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絲無奈。

"天安門長這樣?你糊弄我呢吧?"

"......沒有。是我畫得不好。"

"那你給我講講嘛,天安門到底長啥樣?我隻在畫報上見過,模模糊糊的。"沈蘋果雙手撐在石板上,身子往他那邊傾了傾,眼睛亮晶晶的。

羅光沉默了一會兒,扔掉了手裏的蘆葦稈子。

"很大。"他說,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城樓上掛著主席像,廣場上鋪的是方磚。到了十月一號,廣場上的人比你們村秋收的麥穗還密。"

沈蘋果聽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張著。

"我小時候......"羅光話到嘴邊,突然止住了。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腳下的泥地上,剛才那朵轉瞬即逝的笑意迅速褪去,像是日頭鑽進了烏雲裏。

"小時候咋了?你說啊。"沈蘋果急了,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羅光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那半步退得不著痕跡,但吳香看見了。沈蘋果的手懸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縮了回去,轉頭看向河麵,鼻子哼了一聲。

"不說拉倒。"

兩人之間又安靜了下來。

蘆葦叢裏,吳香和李月大氣都不敢出。

李月拽了拽吳香的袖子,用口型無聲地比了兩個字:"走吧。"

吳香搖了搖頭,繼續盯著。

又過了一陣,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河麵上最後一點亮光也被吞沒了。沈蘋果從石板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我該回去了,晚了我娘又該罵了。"

羅光嗯了一聲,沒動。

沈蘋果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背對著他站了一會兒。

"羅光。"

"嗯。"

"你那個燒退了沒有?藥吃完了沒有?"

"退了。吃完了。"

"騙人。"沈蘋果頭也沒回,聲音卻軟了下來,"你嘴唇還是幹的,臉上也沒血色。明天我再給你弄點紅糖水來。"

"不用。"

"我說要弄就要弄,你管得著嗎?"

沈蘋果說完這句,腳下一跺,快步往回走。經過蘆葦蕩子的時候,吳香和李月嚇得幾乎把臉埋進了泥裏。好在天已經黑透了,沈蘋果心裏裝著事,根本沒注意到蘆葦叢裏蹲著兩坨黑影。

等腳步聲遠了,吳香才慢慢直起腰,膝蓋蹲得發麻,差點沒栽進河溝裏。

"看見了?"

李月的臉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聲音裏的興奮和緊張混在一起,像是滾燙的粥裏加了醋——又燙又酸。

"看見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說話......"李月咽了口唾沫,"大嫂,你說咱是不是該......"

"急啥?"吳香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眼珠子轉了轉。她這人精明,不是那種逮著個事兒就炸鍋的莽撞性子,"咱得看準了時候再說。說早了,公公婆婆覺得咱搬弄是非。說晚了,萬一那丫頭真跟羅光攪到一塊兒去了,賴也賴不掉了。"

"那你說,啥時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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